许久，才消化掉这番话里那庞大的信息量。然后，她抬起，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心的问题。

        “你说的‘你们这一派系’……是指……？”

        江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特事的四位创始人，东慈，西佛，南龙，北凤。你是南龙。那他们三个人背后，是不是也和你一样，都代表着一方古老的、不为人知的势力？”

        这个问题，已经及到了特事这个庞然大物，最心的组织架构和秘密。江玉以为，龙玄会回避，或者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搪。然而，他却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

        “是。”

        就这一个字，却像一闪电，再次照亮了江玉眼前那片充满迷雾的世界。

        “东慈，西佛，南龙，北凤。我们四个人，确实分别代表了特事内，四最古老的、也是最强大的势力。但这并非是你想的，界限分明的派系。”

        “这么说吧，”他沉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更恰当的比喻，“特事，就像一家由四个大东共同创立的公司。我们四个就是那四个大东。公司的大方向，由我们共同决定。但在的经营策略上，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诉求。”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只是一个想在池塘彻底干涸之前，把那个该死的窟窿给堵上的、倒霉的修理工而已。”

        至此，特事内，那错综复杂的权力结构和派系立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了江玉面前。

        一个主张“躺平”的佛系CEO。

        一个主张“铁腕”的法西斯COO。

        一个主张“拆解”的技术狂人CTO。

        以及一个主张“维修”的、孤掌难鸣的工程总监。

        这都叫什么事啊！

        江玉的都大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龙玄看着江玉，似乎是已经把所有能说的都告诉她了。

        江玉沉默了。

        还能问什么呢？

        在得知了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玄门中人世界观崩塌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相之后，之前那些关于个人的恩怨、家族的仇恨，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

        她看着暗格中那五本代表着“希望”，也代表着“责任”的上古功法，又看了看边这个背负着整个族群的宿命、孤独地行走在拯救世界之路上的“同类”。许久，江玉才抬起，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此刻，最想知的问题。

        “龙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如果……我是说如果……连你都失败了，那这个世界，是不是就真的……没救了？”

        龙玄那一番充满末日悲情和宿命感的论述，像一块大石，沉甸甸地压在江玉的心口，让她几乎不过气来。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更是放大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江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灯拉扯成模糊光带的城市夜景，感觉自己仿佛正坐在一艘于无边黑夜中，缓缓驶向末日深渊的幽灵船上。而坐在旁的这个男人，就是这艘船上，孤独疲惫却又不得不掌舵的船长。

        她并没有期待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只是想从他里寻找到一丝一毫的、能够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希望，哪怕那希望，只是虚假的安。

        龙玄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倒映着苍白的、写满了恐惧和迷茫的脸。

        许久，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