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以下。江玉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水汽，正在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如同实质般的、来自太古凶兽的威压，再次笼罩了全，让她的每一次呼，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江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试图挑衅巨龙威严的蝼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她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上恐怖的威压，却又如水般缓缓地退了回去。

        他端起手边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红枣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用极其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口吻，对江玉说：

        “你的好奇心，总有一天，会害死你。”

        虽然是警告，但江玉却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松动。他没有直接拒绝回答。

        这就意味着，有戏！

        江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求知若渴的、倔强的表情，等待着他的下文。

        龙玄将茶杯放回杯座，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转看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灯拉长的光影，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落寞。

        “你说，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有真龙了？”

        他忽然反问了江玉一个风牛不相及的问题。

        江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养不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沉到化不开的悲凉，“你可以把我们的世界，想象成一个池塘。池塘里的水，就是灵气。而生活在水里的生物，就是我们这些修行者。”

        “在上古时代，池塘里的水，是满的，甚至多到会溢出来。那个时候，水质美，资源丰厚。所以，池塘里可以诞生出‘真龙’这种型巨大、力量无穷的级掠食者。甚至，不止一条。”

        “但是，自从‘门’失控之后，池塘里的水，就开始不断地失。水位一天比一天低，水质一天比一天差。那些型庞大的生物，因为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最先开始无法适应。它们挣扎过，反抗过，但最终，还是因为食物和空间的匮乏，而走向了灭绝。”

        “真龙，就是这么死的。”

        他的话，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江玉却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深入骨髓的、物伤其类的悲哀。

        “而我鼍龙一脉，”他自嘲地笑了笑，“之所以能苟延残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足够‘弱’。我们对生存环境的要求，远没有真龙那么苛刻。我们可以在更浑浊、更稀薄的水里生存。我们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气息，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像石一样，沉在池塘的最底下，不动，不争，只是为了……活着。”

        “我的老祖宗，之所以几百年来都待在东海的海眼之下，沉睡不醒，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每一次苏醒，每一次活动，对它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它在用沉睡的方式，来延缓自己族群的灭亡。”

        “而我，”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江玉的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照着她震惊的脸庞，“未来，也许就会步入它的后尘。找一个没有人知的角落，沉睡下去，直到这个世界，再也无法支撑我的存在，然后，化为枯骨。”

        车厢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