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又不会长
跑了。”
女孩
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来,眼眶又发起热,她眨了眨眼睛,那滴泪还没真正
落眼角,就被他拿指腹轻轻抹去了。
后来的一些事,是俞琬花了很久很久,才从不同的人口里零零碎碎拼凑出来的。
细川家族在战争末期的东京大轰炸中,百年老宅连同无数收藏付之一炬,族中人丁凋零大半,家
也一度在战后初期的混乱中濒临湮灭。
直到一年多后,新任的细川家主因当年的反战立场,机缘巧合下得到了美国人的信任,作为被安抚的“开明旧华族”代表,才在鸠山内阁里勉强站稳了脚跟。
而存放细川美富子骨灰的纳骨堂,在战争末期也遭到了轰炸波及,新家主找了快半年,才在一堆没有名字的木龛里对上了编号,最终确认了妹妹的遗骸。
又顾及到俞珩曾经的抗战军人
份,担忧直接通信会引起各方不必要的注意,他们再三权衡,还是决定通过驻中立国使馆的关系,借助商业途径把消息递了出来。
那天夜里,俞琬去长岛找了哥哥。
“我回去。”几乎在放下信的同时,俞珩那句话就砸下来了。
“哥,你在纽约的工作才刚刚起来。”女孩咬咬
,手指绞着衣摆,语速急急的,“我带着孩子看看外公外婆,克莱恩也去,爸爸是你葬下去的,这次…我想为他们
点事。”
俞珩打量了她很久,没再出声,他太明白了,每次妹妹脸上是眼前这幅表情时,就已经是在心里决定好了的。
“那我陪你们到旧金山。”
“哥……”她嗫嚅。
“别跟我争。”俞珩重重
了
她后脑勺。“你是我妹妹,那里面也是我妈。”
好一会儿,她
了
鼻子,才轻轻应了声“嗯。”
回去的路上,弗雷迪坐在后座的安全椅里,正和一只从酒店带出来的小
熊较劲。俞琬安静地望着车窗外,长岛蓊郁的树影一团团往后退去。
“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克莱恩忽然开口,紧了紧一直握着她的手。
“很静….”女孩悠悠收回目光,想了一会儿。“像老宅院子里的梅。”
话不多,只静静地开,又静静地落。
再之后,那些尘封的记忆,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
淌出来。
“…..她嫁给我父亲,是改了中国姓的,俞梅……后来大家都叫她俞夫人,她会
日本菜,更会
上海菜,我小时候分不清,只觉得什么都好吃….后来有一天,就全分清了。可分清的那天,好像也离她……更远了。”
就这么絮絮说着,女孩的话音梦呓般低了下去,眼睛在汽车的引擎声里沉沉阖上。
她要回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