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渊得格外细致，他打了一桶水，将西屋里里外外洗了三遍，连窗棂上的积灰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又弄来了一些浆糊和白纸，重新糊了窗，保证透光又不漏风。

        床榻是从东屋搬过去的，但他嫌那床板不够结实，又去林子里砍了几好木，重新加固了床，铺上了崭新柔的褥子。

        一下午的功夫，原本阴暗杂乱的药材房，变成了一间宽敞、明亮、散发着淡淡松木香和药草香的雅室。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洒进来，落在新搭的书桌上，比原本的东屋确实要亮堂许多。

        整理药架时，李文渊的动作很麻利。他将瓶瓶罐罐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手里拿起一只白玉般的小瓷瓶，揭开盖子闻了闻。

        清淡的油脂香，没有任何药味。

        顾妙灵正在铺床，听见动静回看了一眼，随口：“那是玉肌膏，最是温和，肤生肌用的，哪怕是涂在粘溃烂也不刺激。”

        李文渊动作一顿，拇指在瓶上摩挲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合上盖子，既没有放回原，也没有递给顾妙灵，而是极其自然地手腕一转，将那瓶药膏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这瓶我拿走了。”

        顾妙灵铺床的手僵在半空，眼角抽了抽。      她看着那个一脸坦的男人，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狠狠拍了两下枕。

        待屋子收拾停当，日偏西。      小七在前院烧水，李文渊站在新糊好的窗前，重新检查了一遍窗。确认没有疏漏后，他转过，看向正在整理医书的顾妙灵。

        “还有一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少了刚才拿药膏时的那子随意，多了几分郑重。

        “我想求个方子。”李文渊看着她，目光沉静，“绝育的。给我用。”

        顾妙灵整理书册的手猛地停住。      她转过，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你想好了？”顾妙灵问得极认真。

        “无妨。”      李文渊神色淡漠，连眉都没皱一下，“只要用就行。”

        顾妙灵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她深一口气，不再多言，提笔蘸墨，在纸上行云水地写下了一张药方。

        “每日一服，连喝七日。”她将药方递过去，语气复杂，“药材我会替你好，碾成粉。你自己收好。”

        李文渊接过药方，看也没看，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那是比刚才那瓶药膏更让他安心的东西。

        “多谢。”

        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感谢她的包容和认可也感谢她此刻的无私相助，转大步走了出去。

        【19】

        入夜，西屋的灯火早早便熄了。

        隔着那间宽敞空旷的堂屋，顾妙灵那边静得仿佛本没有人。

        东屋的帐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被风过的窗纸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文渊刚刚服过药。那药烈，需连服七日方能彻底阻绝生机，但这并不妨碍他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