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大看著他,沒有笑,語氣難得平靜:「那你要想清楚一件事——如果你永遠不往前一步,你不是在保護曖昧,是在讓她一個人承擔全的等待。」
嶺翔沒說話。
他搖頭,「
電腦螢幕還亮著,電影早已播完,銀幕上浮著靜靜的片尾字幕,白字在黑底上緩慢滾動——像兩人之間那段沒發生的情節,從未真正寫下,卻真實存在。
模型尚未收斂,但趨勢越來越明確。某些序列變異在男樣本中對「延遲滿足」能力產生了明顯干擾,尤其是在青少年與
成熟初期階段。
麥琪離開後,嶺翔回到自己的研究上。
路燈照著湖邊的柏油步,光線淡黃,落葉被風
得在腳邊滾動。湖面微微泛著光,像一塊睡著的金屬。
蒼大愣了下,然後笑出聲:「你真的問我?」
嶺翔沒回頭,淡淡地說:「Y染色體跟前額葉功能調節。」
「一樣啦,都是男人哪裡壞掉的問題。」
*
瞬間,他感覺口鬆了一些,像是終於為自己劃出一條不會崩塌的邊界。
嶺翔雙手插在口袋裡,體略微前傾;而麥琪則
著耳罩,耳罩沒開音樂,只是擋風。
嶺翔低頭,看著桌面上的模擬圖譜,一條條遺傳資料排得工整清晰,像是可以預測的命運。
晚上的校園不算安靜,但比白天多了一些寬容。
「不過你這麼問……你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
這時,房門被推開。蒼大回來了,一邊走進來一邊打呵欠,上還帶著室外的夜風味。
「我不知那算不算喜歡。」他慢慢說,「只是……我不想讓這種距離被破壞。但我也不知
,維持這種距離,是不是一種逃避。」
嶺翔和麥琪下課後走在一起。
「怎樣,今天換你感情問題?」
「你覺得,曖昧這種東西……能維持多久?」
他轉頭看她,那一刻他才發現,她的語氣裡沒有一絲失望,只有某種難以言說的理解。
他們並肩走著。沒有太多言語。
麥琪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她把手移回來,放在自己上,然後輕聲說:「你不用準備給誰,嶺翔。只要你知
,你自己準備好了就好。」
「問你一件事。」他說。
他轉頭看她一眼:「你不喜歡?」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在想什麼。」
螢幕上動著數據模擬的視窗,演算法正在跑第五輪遺傳風險演算。嶺翔坐在書桌前,眼神專注,手邊的筆記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組模型輸出結果——他在測試Y染色體中幾組特定單
苷酸多型
(SNP)與行為衝動指標之間的變異關聯
。
嶺翔終於笑了一下,將視窗最小化,轉過椅子看向他。
他停了一下,又說:「可以很久,幾個月甚至一年。如果雙方都享受那種拉鋸;但也可能很短,一次錯誤的訊號就崩了。」
她頓了頓,「還是你不希望我在你邊?」
蒼大倒在自己床上,把枕頭拉過來墊在頭後:「曖昧喔……它本來就不是用來維持的。是過渡期,是兩個人都還不確定要不要進入那個下一步時,最溫柔也最殘酷的空間。」
「你一直都是這麼安靜嗎。」麥琪忽然說。
*
他在備註欄中寫下:
「靠,今晚外面冷爆了。」他把外套丟到椅背上,抬頭看嶺翔,「欸,你又在研究殺人犯還是發情男?」
「不想知答案的人不會問。」
「是否可推論制度對目標:並非剔除所有衝動基因,而是篩選出『能延遲行動、但仍保留慾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