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翻译拿德语问。

        “埃里希·施托贝尔。”那老兵声音干而哑，“前警卫旗队师装甲掷弹兵团军士长。”

        “您认识被告吗？”

        施托贝尔望向克莱恩的一刻，脊背下意识直了直：“他是我的师长，从六年前就跟着他。”

        “您的指挥官，是否曾直接下令决战俘，或给予前线队此类授权？”首席法官杰克逊爵士沉声发问。

        军士长的肩膀向后了半寸：“从未，法官阁下。将军说，我们不把枪朝向手无寸铁的人。”

        他语速放缓，回忆起1944年秋天的洛林防线。

        那时他们刚打完一场遭遇战，林子里全是硝烟味。指挥官下半履带车，正好撞见骷髅师的人抓到二十多个美军伤员，正准备要枪决。

        上校走过去，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那中尉把枪收了回去。

        法庭里像被丢进一粒火种，激起了极沉的嗡嗡声。

        下一刻，苏联观察员阿布拉莫夫唰地站起：“这些全是被告所的单方面陈述，谁能证明这件事真实发生过？”

        律师弗兰克不慌不忙朝审判席欠：“法官阁下，我这里有一份美军第101空降师的战场报告，其中有该事件的记录，可为佐证。”

        他推了推眼镜，“现在，我们想传唤空降师的哈里森少校。”

        侧门应声而开，一个左脚微跛，前缀着金槭叶标志的美军少校在证人席上立定。

        “那夜，我们打光了子弹，被一支德军队截住了退路，原以为全会挨枪子，骷髅师的人确实也那么干了，但一个高个子德国上校拦了下来。”

        哈里森的眼神飘远，仿佛穿过这间法庭，飞回了法国东那片阴冷的树林。

        那晚，他的两个医护兵当场被打死，他自己也中弹瘸了。剩下的全被缴了械，跪在一条排水沟旁。有个骷髅师中尉拿着手枪，从左边开始，一个一个点，说这样“不会白耗我们口粮。”

        “克莱恩接收了我们，给伤员分发了医疗包。”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只扁扁的旧烟盒举起来。

        “Juno，不是好烟，但那时候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你们还谈了别的吗？”弗兰克追问。

        哈里森沉默了片刻，偏过，咧开嘴，灰眼睛里浮起复杂又坦的光。

        “我们吵了一架。”

        法庭里有人短促笑了声。

        “吵什么？”

        “军事理论。”哈里森耸耸肩，把烟盒放回袋。

        “他说西点军校教的‘工程学思维’，只会用火力计算一切，缺乏灵魂；我说柏林军事学院的‘任务战术’，就是在战场散养士官。我说你们德国人太爱地图。他说你们美国佬太爱火车时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