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捐赠

        “帝国正chu1于关乎存亡的战争之中，每一个公民的存活率都关系到德意志民族的人口基数，而人口基数在战后尤其重要，一个被炸平的国家，重建需要一代人。”

        “所以这罐nai粉是公益捐赠，”他平静下了结论，“如果小女士不接受这罐nai粉，就等于党卫军少将夫人公然漠视帝国的未来。”

        “我没这个意思——”女孩慌忙出声，她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人，是怎么能把一罐nai粉一层一层往上堆，堆到德意志民族的生死存亡那么高的地方去的。

        “况且，”君舍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辩白。“作为接受你医疗服务的患者，我有义务支付酬劳，这是罗ma法最古老的准则之一，你若拒绝，就是让我欠债。”他意味深长地挑眉，“相信我，让我欠债对你而言绝非明智之举。”

        女孩怔怔然看着他，chunban张开又闭上，活像一只被狐狸的尾巴晃晕了的兔子。

        她有一种被他绕进去的感觉，明明是一罐nai粉，他先说这是酬劳，又说这是谅解，现在说这是公益捐赠，每一层都说得通，但叠在一起就完全不通。

        她想说“您可以捐给别的医院”，想说“这样的酬劳太贵重了”，可转瞬便清晰意识到，不guan她说什么，都会被他用另一套理论轻松化解。

        此刻的她就像被临时拉上舞台的观众，聚光灯打在shen上，却连半句台词也挤不出来。

        俞琬xie气地垂下脑袋，小手在白大褂上揪出褶皱来。

        “君舍上校——”她又试了一次，底气已经被削弱到只剩薄薄一层。

        “野战医院人手够吗。”他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突然换了个话题。

        “…勉强够，前几天来了一个慕尼黑的医生帮忙。”她老实回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关心这个。

        这句话在情报层面分文不值，但对他来说，意义大到他需要沉默两秒来消化。

        一只兔子主动告诉狐狸，胡萝卜田里来了帮忙的猫。这本shen就是进步。毕竟，她以前说的最多的是：“是的，上校。”“不，上校。”“谢谢，上校。

        也许只是她累了，累到顾不上把所有情绪都收进她那个小铁盒里。也许是她怀了幼崽之后，shenti里的防御机制被某种更柔ruan的东西取代了，无论缘由，他照单全收。

        “那就好。”棕发男人眼角微微舒展，如同餍足的狐狸在假寐前最后的惬意，穿堂风掀起大衣一角。

        他在心里轻轻按响场记板，幕间休息结束。圣骑士即将归来，舞台监督在公主面前的停留时间，已经超出了最安全长度。

        君舍瞥了眼腕表。“小女士，我该告辞了，格但斯克还有个无聊透ding的会议，缺了我不行，而且...狮子也该从指挥所出来巡视领地了，我可不想再当一次野猪。”

        舒lun堡适时接过话tou：“长官，下一站距离这里一百二十公里，我们需要在天黑前到达。”

        “公务缠shen，实在分shen乏术。”棕发男人耸耸肩。

        依旧是那种轻轻漫漫的调子，他优雅转shen，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脸，声音沉了半度：

        “对了，既然说到公务…盖世太保东线联络chu1截获了一批苏军无线电通讯，比平时热闹得多，他们换了密码ti系，这通常意味着他们在准备新的推进，时间不确定，但监听站分析报告认为，渡河点可能就在附近。”

        他目光掠过她，投向帆布外阴沉的天空。

        “有趣的是，他们在通讯中讨论如何‘解放’这座城市时，用的词汇相当...cu俗。”

        男人chun角淡淡一扯，“总之，这里不安全。”

        说罢，蹭亮的pi鞋轻快踩过血迹，踩过绷带和空了的吗啡安瓿，棕发背影渐行渐远。

        俞琬站在原地，透过落地窗，看着他坐进那辆黑色霍希，轮胎碾过冻ying的泥地，远chu1白桦林把车shen吞没。

        寒风把碎发chui到眼前，她却忘记了去拢。

        脑子里还回响着君舍最后那句话：“这里不安全”。

        每次他出现，都会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很小的问号，不至于让她寝食难安，却也不消失，就挂在那里，好似便签条，等着某一天被风chui走，或者被一只手取下来。

        这念tou落下，小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肚子里的小家伙醒了，像在说：妈妈，你在想什么？别发呆，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