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大意了，只看到她的伤势有了起色，又因着之前两人也因此生了些尴尬，他就下意识刻意忽略了这件事。

        隐隐的邪气在她脸上一阵阵浮现，他一时竟分辨不出她是否还神志清醒，是以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避嫌地别过脸或者是起后退。

        否则，之前她也不会动了把那水魅从洛神令里拎出来“用一用”的念，虽然那念只是闪了一下，就因为过度嫌弃对方而被她自行掐灭了，但之后她又决定必须尽快下山一趟，也是因为她晓得，自己的伤势之事不宜继续拖延。

        她本就不可能把治伤解毒的希望都押在季芹藻上，私下里按照前尘记忆自己也想着办法，但此刻在发作失控的边缘，对上季芹藻略责备的语气，念交杂之下，她也难忍心底两世的戾气。

        不想，就在此时，眼前的丝带被人直接扯掉，氤氲水汽和着满室的柔光，一并落入了他眼中。

个位，此时不光直地起，更是胀难耐地动了一下。

        “师傅，弟子不到。”她很干脆地回答，并且再次想要抽回手去。

        季芹藻略显错愕地眨了眨眼睛，看到顾采真与他靠得极尽，中间只隔了浴桶的一层木板。她肩膀以下浸在水中，面色艳若桃李，眸色潋滟非常——与平时垂首敛目的样子大相径庭。

        顾采真索手臂一动，想要收回手，却被季芹藻指节一扣，完完全全握住了手腕。

        “这段时间，只要一发作，你就总是用修为去压制，对吗？”季芹藻眉尖皱得更紧。

        他的余光看到她背后的水面上，有丝丝缕缕的血花浮现再散开——她的伤口因为发作而大面积崩裂了！

        而里另一种燥意，也更加灼烈燃烧，喧嚣尘上。

        恪守礼数的他只是碰了碰那圆秀气的肩，确定了对方没有继续起的意思，就立刻收回了手。

        他不再站着，而是扶着浴桶边沿轻轻半蹲下子，明明还蒙着眼睛，却是个与顾采真“对视”的姿态。

        话一出口，顾采真虽有些惊讶，却并不后悔，反正现在也是发作的时候，她的“失常”才是“正常”。

        “采真，你现在还不可离开浴桶……”他急忙伸出一只手去，准确地按住了少女的肩膀，但对方似乎并不是要从水中出来。

        “不破不立。与其浪费灵力无效抵御，不如在幻象中守住清明，沉入其中疏导邪气，仿若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自治自救之法。”男子声音清如玉，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可顾采真本就不信任他，又正被不可能说出口的情幻象反复冲击理智，闻言只会更感烦躁。

        在朦胧水汽之中，顾采真瞥了一眼男人蒙住眼睛的白色丝带，看着它有一端飘然落入自己附近的热水里，她才低低“嗯”了一声，没有言语。

        同时映入这双清澈眼眸里的，还有近在迟尺的少女的影。

        顾

        就算她显得不尊敬不客气，那也是发作时不清醒的言语，她相信作为一个好师傅的季芹藻，定然是会包容的。

        顾采真也清楚地知，这些天她的好转只是表面情况，毕竟没有治治本，发作时她如果一味压制与扛，内耗这种微末的好转，结果还是会回到受伤之初的状况原点，甚至会更糟。

        顾采真里燥意难忍，但她还是只能继续忍下去。

        满室的药香混着短暂的沉默，但药香与沉默都不再像先前那么令人安心，反而透出一无声的焦灼。

        “有为师在，你可以到。”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试着放松自己，接纳那幻象的同时，固守灵台，气海凝静……”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浴桶中的水声哗啦，是少女在水里动了。

        随着被药浴浸得又低又的嗓音，一句“不如此，弟子又该如何？”脱口而出。

        但从来温和的男子，此刻的态度却有几分坚持和强，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因为她的脉象变得更杂更乱了，这代表着她发作的情况正变得更糟。

        蒙住双眸的白衣仙尊不赞同地蹙眉“看”了过来，“你为何不和为师提起，又怎能总是压制？”话虽如此，他却不期然地想到，之前她也是那么抗拒进入幻象的，自己为了让神志不清的她别那么抗拒，还主动与她齿相气息交互，引诱、不，是引导她沉入幻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