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是殿下不来见我,我看未必是殿下不能来见我。”她解释给对方听,“我是大靖进献给云中君的新婚贺礼,于情于理、于礼于义,他都该好好待我。可他不仅让我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甚至还让公主出面提醒我守规矩。”
白云公主的面容很美,但任何与她面对面的人,想到的一定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这个人本
。
张若弦心底一
,抬
去看白云公主。
“那必定是我昨夜无心冲撞了公主,她才不愿我见殿下。”
公主写得很仔细,字
也很端正优美,乍一看竟有几分模仿张若弦字迹的意思。张若弦心怀动摇,又不知她要干什么,只能静立在旁边等候。公主垂
写
张若弦住了口,她
锐地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错位。讲到云中君是心地仁厚,讲到白云公主,反而是事务繁忙。
“自然是殿下高公主一
。”
只有陪她一起进
的小侍女听懂了,小步奔出去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张若弦冲她笑笑。
突然间,只听外面有脚步声,张若弦只以为是通传,连忙起
候立,没料到当先进来一人,竟然是白云公主。
“是要写信告状吗?”公主赏赐的月升侍女都在外间候立着,她只留了小侍女伺候笔墨,因此小姑娘才大着胆子小声跟她说话。
张若弦在亭子里等了半个时辰,都没见沙雅尔出来,天边已经隐隐有金光了。她起
回房,侍女送来热茶点心,张若弦用过之后,吩咐备纸笔。
张若弦怜惜她年幼,还是孩童心
,何况她这一讲刚好切中她的思绪,于是索
放下笔,对她细细讲,“这话只有你我二人能讲。”她提醒,特意又抬
看了看外间的月升侍女,见对方毫无反应,才继续低声
,
“那公主如今为何会代行殿下之事呢?”张若弦反问,心里被沉重的思绪搅弄着。新婚之夜代替兄长出面,又在凌晨私会天格斯主将,滴水不漏的侍女在公主一事上语焉不详。恐怕阿苏赫的话是真实的,他们也是为了这点,才迟迟不让她见云中君。
张若弦骤然一惊,心砰砰直
,她连忙垂下
,避开公主的目光。
天边的光一点一点盛了,耳边鸟鸣闹哄哄地渐大,张若弦想着那封没写完的信,眉
微颦。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公主慢慢地念,张若弦垂
不语,她只写了这一句。公主的诗文功底也很深,念完就微笑起来,“这是一首好诗,为何不写完呢?”
“公主事忙,请张美人不必着急,您旅途劳累辛苦,公主吩咐过吾等好好照顾张美人。”
张若弦心底顿时紧张起来,又有一丝庆幸,在月升王
内确实需要步步仔细,不敢想若是她刚刚写了什么东西进去,被公主读到会如何。
“可是新婚之夜殿下竟然都不来见你,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你吗?”小侍女气鼓鼓地为她鸣不平。
我
了什么事,惹得殿下不快吗?”
“没什么好告状的,惹人心烦。”张若弦思索片刻,在开
上写下了一句古诗。
此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
“我知
,是公主在欺负你,以后我们见了殿下,一定要跟他说。”小侍女皱眉。
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
还没等她想好这封信该怎么写,
阁内又热闹了起来,原来是即将日出了,她该出门拜见白云公主了。侍女们重新请她坐下梳妆,又为她换了一张遮面珠帘,此后便请她在大厅内坐着,等候公主传召。
“
婢不知。殿下仁厚,请张美人不要担心。”侍女的面容如石一般沉默。
侍女眨了眨眼,如古井泛起涟漪,张若弦盯着她,试探
,“我要去求公主,求她让我见殿下一面。”
公主并没有为此
问她,而是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开始替张若弦写诗。
“见过公主。”
“那……那难
是殿下要她这样
的?”小侍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傻了,我且问你,是公主大,还是殿下大?”张若弦点点她的脑门。
张若弦不语,真实情况只能等她见到云中君的时候才能得到确认了,现在只能设法告诉张省言她的遭遇与猜想,不知他那
有没有办法验证。
来时她与张省言约定过,每三月写一封信,若一切都好,便在信首写一句古诗,若不好,便写一句楚辞。
“妹妹大不过哥哥,公主大不过殿下,除非……”她顿了顿,“殿下
不到。”
“你想折花赠别的人,此刻还在城内未离去呢。”蒙昧的晨光中,公主的声音像一滴柔
的烛泪,缓缓地滴下来。
张若弦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公主瞥她一眼,抬脚往书桌前走。
“难怪张大人愿意把你送进来,你确实很聪明啊。”公主把纸放回原位,这是一首思妇诗,她微微叹了口气,“也怪张大人愿意把你送进来。”
“去给我倒一杯茶来。”张若弦用汉话说。
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