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李观澜则站在另一侧。

        片刻后，他忽然看向兄长：“哥哥不是一直说，自己在南边将人照料得很好么？”

        李观澜语气听着不咸不淡，话里的意思却十分清楚。

        “两个月不见，连吃东西都犯恶心。你所谓的照顾，便是这样？”

        李观絮的视线落在他上。“她今早从你院里出来时，脸色便不好。”

        李观澜一顿。“你在外折腾了她两个多月，如今倒要算在我这一夜上？”

        “至少昨夜之前，她没有这样。”

        眼看两人三言两语又要将过错推到对方上，崔雪蘅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都少说两句。”

        江绾月自个儿倒没觉出多难受，只是这几日格外惫懒。回京的车稍一摇晃，她便困得睁不开眼。前也整日酸胀发沉，里衣轻蹭都觉得难捱，昨夜被观澜没轻没重地弄时，更是气地连声喊疼。

        加上月事迟了几日，她只当是舟车劳顿，压没往深想。

        不多时，那名合欢宗修士被匆匆请来。

        以灵力探过她的经脉后，原本凝重的神情慢慢松懈下来，还抬看了一眼分别守在榻边的兄弟二人。

        他收了手，退开半步，朝李崇清夫妇拱了拱手：“诸位宽心，少夫人并非毒发作。”

        男修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贺的意味：“脉象往来利，如珠走盘。少夫人这是……有一个多月的孕了。”

        屋中瞬间静了下来。

        江绾月仍靠在枕上，手里还着方才没吃完的半块酥饼。她眨了眨眼，一时竟没明白这句话同自己有什么关系。

        怀孕？孩子？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既没有立刻生出惊喜，也没有害怕，只觉得茫然。

        她其实并不排斥给他们生孩子，只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她自己都还是个贪玩的子，怎么肚子里就突然揣了个小人儿？她竟还带着它坐船、逛街、吃了一路的点心。

        短暂的错愕过后，传来茶盏磕碰的声响。

        崔雪蘅猛地站起，眼眶顷刻红了，她快步来到榻前，想拉江绾月的手，又怕惊扰了她，“当真？真是有喜了？”

        李崇清听罢亦是满面喜色，连了两声“好”，随即吩咐事去库房挑最好的补品，再亲自往隔侯府报喜。

        整个屋子瞬间热络起来，崔雪蘅立刻有条不紊地张罗着：拿最厚的垫来垫着、撤下厨房里油腻的汤水、赶紧备上酸甜开胃的吃食……

        周遭乱哄哄地忙作一团，两个年轻男人却还僵杵在原地。

        李观澜盯着江绾月平坦的肚，紫瞳晦暗不明。

        他想不通，这三年里，他日日夜夜与她亲密，将她按在每一个角落发，用了多少心思，了多少回，却始终没能在她里留下自己的血脉。

        而李观絮只带她南下了短短两个月，便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从未得到的东西。

        一种源自雄本能的挫败与难以遏制的嫉妒，混杂着对那尚未成型的微弱生机的复杂情绪，一并压在了他的心。

        李观澜沉默了许久，忽然偏过，看着还僵在原地的兄长，扯出一个笑来。

        “难怪兄长在南边连忘返，迟迟舍不得回来。”

        他语调依旧懒散，话里却带刺，紫眸中更没有半分笑意，“出去两月，倒也确实没有白走这一趟。”

        李观絮此刻已然听不见他那些阴阳怪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