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惧极
自宋氏既倒,一众新兴权贵便纷纷请谒天颜,联章奏请从速发落。其中以裴家为首,最为踊跃。
御史台的奏呈铺天盖地,纷至沓来,所弹劾事宜相仿,言辞甚为愤慨激烈。
朱批钦定,沈云锦御笔亲书。至午时三刻,日晷影正,宋弘于云阳行斩首chu1决。
“吱呀――”
“押走。”
狱官黑面罗刹,一声令下,shen边两位庞然大汉用铁似的大掌钳制住女子两臂。
宋华胜噤着痛音,被拖曳出狱门。
迎面嫡母秦氏,妇人面黄肌瘦,形销骨立,恍若历经繁霜烈日,备受摧折。昔时珠玉风采,如今已是蒙尘大半。
“母亲……”宋华胜嗫嚅着。
秦氏抿了抿chun,声音略显干涩:“华胜,你zuo得很好。”
一墙之隔,她悉数听到。
“宋家姊妹都以你为榜样,切莫让母亲失望。”
秦氏偷觑旁的一眼,无奈两个爪牙监视,余话咽了进肚里。
宋华胜慌忙垂首,避去秦氏隐隐期冀的目光。
“华胜明白。”一如幼时,她遽然重复dao。
元鼎年间的雪,在她记忆里冷得骇人,飞禽走兽冻毙无数,连她亲手养大的那只猫儿,亦被人剥pi剔骨,弃于冰天雪地之中,凄零地咽了气。
自宋皇后执掌凤印后,历经数年,不仅亲宋皇商垄断盐铁贸易,宋氏党羽私铸玄铁兵qi,更甚通过科举舞弊,将势力渗透半边朝堂,拥簇三皇子羽翼渐丰,形成“庙堂有耳目,江湖遍爪牙”的庞大关系网,迫使老皇帝不得不册立太子。
独权指日可待,太后食甘寝宁,zuo着高枕无忧的垂帘梦。
然太后机关算尽,终究失察。怎料一个末liu嫔御竟承恩获chong,连带着那位素日不被放在眼里的五皇子,也得蒙圣心眷顾,yu要悉心栽培。
彼时六gong耳目如织,宋华胜那日与沈云锦生出龃龉,动静喧嚷,早有耳目报于太后。太后闻之bo然,此事又辗转传至其母耳中。
宋华胜被押到祠堂前,跪对祖宗牌位,笞以荆杖。
血珠溅上琉璃瓦,院子空旷,只余女子一遍又一遍,呜咽喊叫的回音。
“华胜明白,求母亲宽恕。”
“……”
那日她抱着猫儿尸骨泣不成声。
家法严苛,命她罚抄百遍。那书册被翻得页面卷曲,尽起mao边。想她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宋华胜末了明白,家族利益大过天,她唯有服从。
狱卒押送前往刑场,未及午时,人群已济济一堂。
秦氏在旁哀恸不已,攥住宋华胜的袖口哭得难以自持。
“儿啊,你定要铭记,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