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碰她，像是怕再惹她生气，只是安静地跟着她走到客厅沙发边。

        他不是个好人。

        庄得赫和叶怀才站在不远的吧台边低语，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一直落在沙发上的庄生媚上。

        庄生媚索闭上眼假寐，呼放缓，眼不见为净，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边的人，隔绝心底的怒意。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带着错愕，随即被冰冷的怒意取代，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不必了，庄先生。你放我走就行，离开你们这个圈子，一切就都结束了。”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可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圈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恶心。

        护士给庄生媚扎针时，手指微微有些抖，目光忍不住在她上连，眼里的好奇更，还夹杂着一丝同情。

都在这一刻裂出隙，却依旧强撑着冷静，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高尔夫球场的事，你心知肚明与我无关。歉我给了，昨晚我……”她猛地咽回后半句，那些痛苦的记忆涌上咙，堵得她口发闷，语气不自觉淡了些，带着疲惫的麻木，“我该的都了。庄先生，现在可以给我一千万，放我走了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砸进庄生媚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庄得赫结动，尖抵了抵后槽牙，无奈地闭眼再睁开，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

        他的眼神里没有以往的戏谑与强势，只有真诚的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一千万，她可以不要，可她知就算逃跑，庄得赫也有办法把她找到。

        “你该叫我Jon。”庄得赫说。

        庄生媚没应，只是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再也不说话。

        他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今晚也得把营养输完。”

        她觉得可笑，他凭什么替她？他和庄龙本就是一丘之貉，现在跑来假惺惺地歉，说要替她出气，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罢了。

        庄得赫盯着她的脸，目光沉沉，认真得反常。

        她寸步不让，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明天就要走。”

        沉默蔓延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过窗帘：“昨晚的事，对不起。”

        “是我爸的安排，我事先不知情。对你伤害很大，我会替你出气。”庄得赫继续说，语气认真，带着承诺的分量。他是真的愧疚，昨晚的事，他虽未亲自动手，却也成了帮凶，看着她受委屈，心底竟会泛起莫名的疼。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冷，看着与常人无异，甚至称得上温柔。月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竟有了几分烟火气。

        她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心底却在翻江倒海。

        虽然他早已知这件事，但看见眼前的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是不舒服。

        接近十二点，玄关传来声音，叶怀才带着个年轻的小护士推门进来。

        可在庄生媚眼里，只觉得讽刺。

        沙发宽大，深灰色的绒面透着冷寂的高级感，两人隔得老远，远到说话都要提高音量，才能让对方听见。

        小护士穿着干净的护士服，眼神清澈，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与好奇，进门后就偷偷打量着这座奢华得不像话的别墅，眼底满是惊叹。

        “替我？”庄生媚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笑意不达眼底，只有刺骨的冷。

        庄得赫坐在沙发另一端，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上。

        确定

        他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强装镇定下的脆弱，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恨意与疏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涩涩的，闷闷的。

        半晌，他松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妥协，轻声：“先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