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言其实算不得云渺宗严格意义上的“师尊”。她不收徒，不授课，不参与宗门事务。

        世人皆dao霜砚峰主不近人情，殊不知凌言也曾是骄阳般的人。那时她还是宗门首席剑修，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踏入了炼虚期。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她爱四chu1游历，惩jian除恶不负苍生。她的名字是希望，代表着云渺宗未来的掌教人选，正dao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星辰。那时的凌言，以为前路坦dang、天dao酬勤，以为自己终将成为守护一方水土的ding梁之材。

        未曾想，命运的转折藏在一场胜利之后。

        那场正魔大战，距今已有三年。云渺宗高层几乎全军覆没，师傅与诸位长老以命相搏，为她与玄冬撕开了一dao通往魔神咽hou的feng隙。拼着最后一口气，凌言将那不可一世的魔神斩于剑下。

        胜利的代价太过惨烈——宗门满目疮痍，同门十不存一。在那之后，云渺宗彻底洗牌，商无忌临危受命，带着残存的弟子一点点重建。

        混乱的一年里，玄冬无故消失，杳无音讯；而凌言xing情大变，讨要了一个师尊的闲职后，便常年隐居霜砚峰，独来独往，只偶尔在dao场lou一面，指点几招剑术zuo样子。

        没人知dao发生了什么，凌言自然不会和任何人说起秘辛。

        ……

        凉亭里，晚风轻拂，水光微漾。商无忌这个酒鬼，借着给凌言送行的由tou，拎着几壶刚从后山挖出来的上好陈酿，笑嘻嘻地来灌她的酒。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宗门的琐事，说谁家弟子鸡飞狗tiao，哪个堂主修炼反噬，她这宗主成天给人ca屁gu。

        凌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偶尔抿一口酒，目光落在亭外的水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作为修炼者，她们都不是会醉的类型。可兴许是发生了太多事，或是风声太柔，那酒意竟没有散去，反而悄悄渗进四肢百骸，给了她一个自我放松的契机。

        她渐渐地喝得多了些。没在意商无忌隐约担忧的眼神，凌言送她离去。低tou见酒还剩小半，凌言便尽数灌入hou中，烧出一路灼热。一旁的狼北早就因为偷偷tian了几口酒而睡得死沉。

        凌言的面颊开始发tang，她的呼xi变得有些重，tou脑晕乎乎的，眼pi也沉重起来。shenti似乎比平日更加min感——风拂过面颊的chu2感，衣料摩ca肌肤的微yang，甚至远chu1水liu的声音。柔和的热意liu动在全shen，渗出细密的薄汗黏在鬓角。

        “沙沙——”  是树叶，抑或是脚步声？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烛光形成重影，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像水中的倒影被风chui散。倾泻的月光也liu动起来，从静止变成蜿蜒。那光顺着亭檐淌下来，淌过石阶，停在她脚边。

        她眨了眨眼，想看清些什么，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落入一个温nuan的怀抱。有人从背后环住了她，手臂修长有力。那人的手摩挲着她的脖颈，指腹微凉，缓缓hua动。从肩膀到锁骨，每过一chu1，便留下一片酥麻的颤栗。

        ……是梦？

        凌言想转tou去看，shenti却不听使唤。

        看来她醉得很厉害。

        “……师尊。”

        是谁？

        凌言是在一片混沌中听见那dao男声的。像是从深海传来，带着几分不真切。

        “……师尊巴不得我死在秘境里，是吧。”

        声音很轻，却像一gen针，锐利地扎进她后颈的某gen神经。凌言猛地睁开眼。

        酒壶歪在案上，琥珀色的残ye沿着桌沿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些平日里被她用意志镇压的东西，此刻正从骨feng里渗出来。

        烛火在晃。不，是她的视线在晃。

        凌言撑着桌面想要起shen，指尖却按进了一滩酒ye里，冰凉地漫过指feng。她低tou去看，孕肚却不小心碰倒酒坛，“哐当”一声在地面上骤然碎裂。

        她恍然惊醒，刚想要俯shen，却僵在原地：她余光瞥见了一个人。

        宋熙。

        不对，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秘境，应该被困在她亲手修改的那张地图里。她算过路程、时间，算过他的修为。

        可那就是他。

        宋熙靠在门框上，姿态松垮，像一块被人随意丢弃的布。他穿着一袭白衣，tou发随意地披散着。那双眼睛如深不见底的死水，直勾勾盯着她。

        凌言的声音卡在hou咙里。她想说“你怎么回来的”，想说“不可能”，想厉声喝斥他g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