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挑衅的笑。她是姜家的千金，什么宴会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没会过，区区一个讲台，还吓不倒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是宁繁来了以后。

        那个冷冰冰的特优生，偏要跟她较劲，偏要把她从泥里拽出来。她背A-Level的心词汇，她刷题，她改掉一个又一个坏习惯。

        她哭过、闹过、掀过桌子，可宁繁从来不松手。

        后来，她真的变好了。

        成绩从倒数，一步步往上爬。教授不再对着她摇，反而一脸欣。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是畏惧和讨好，而是带了点……佩服。

        她本该习惯的。

        可这次不一样。

        以前的每一次上台，她都站在“坏学生”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她待得太熟了，熟到可以满不在乎、嬉笑脸。可今天，她是以“优秀毕业生”的份站上去的，代表的是那个被宁繁一点一点，从泥里拽出来的、改换面的姜瑜。

        她怕的不是那个讲台。

        她怕的是，在这个真正被认可的时刻，了怯，丢了脸，让宁繁失望。

        她抬起下巴，深一口气，恶狠狠地说：“姜瑜，你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被一个演讲吓死不成？不就是上去说几句话吗，谁怕谁。”

        典礼很快开始。

        校长致辞、颁发证书、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一个个环节，走灯似的过去。

        “下面，有请本届优秀毕业生代表，宁繁同学、姜瑜同学，上台致辞。”

        全场掌声响起。

        姜瑜缓缓起。

        她走得极稳，裙摆随着步子轻晃，下巴微扬，那副从容又矜贵的派，被她端得十足。

        宁繁走在她前面，不疾不徐，像是在给她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演讲台。

        演讲台很高，木质的台面，恰好遮住了她们的下半。

        姜瑜站定，抬眼，扫过台下乌压压的人。

        她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她六岁就被抱去参加商界峰会，八岁就能在几百人的慈善晚宴上，面不改色地念祝酒词。论胆量，她不输任何人。

        垂在侧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两只手十指交缠，扣得紧紧的。

        “各位老师、同学、家长，上午好。”

        姜瑜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亮，从容，那些背了一整晚的稿子，一句句畅地倾泻而出。

        那个曾经只会念检讨的姜瑜，此刻站在这里，和那个永远第一的宁繁，并肩而立，一字一句，落落大方。

        两人并肩站在讲台上，一个清冷，一个明媚，声音一高一低，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台下掌声雷动。姜瑜站在聚光灯下，微微侧，看了宁繁一眼。

        宁繁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可姜瑜分明看见宁繁轻轻笑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的姜瑜，果然很厉害。

        姜瑜赶紧别开眼，生怕自己在这种场合红了眼眶，那可就太丢人了！

        典礼结束后，所有毕业生涌出礼堂，来到学院正门前的草坪上。阳光正好，把这片草坪晒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