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得笔直，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前的金质徽章在彩绘玻璃的光下，一闪一闪。跟周围那些或交接耳、或整理礼服的毕业生比起来，她安静得像个局外人，又醒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没藏。”她说，“是你昨晚自己我兜里的。”

        姜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就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宁繁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裴世珠笑得花枝乱颤，被姜瑜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姜瑜张了张嘴，脸又红了：“就……你昨晚床上叫我的那个……”

        宁繁挑眉：“宝宝？”

        ……

        “多远？”宁繁面不改色。

        姜瑜炸，转就要去捂她的嘴。

        姜瑜：“……季微明你给我闭嘴！”

        姜瑜：“……那至少，别站我太近。”

        宁繁低看她：“怎么算馅？”

        “就……别牵我手，别给我递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姜瑜掰着手指，“尤其是，别当着我姑姑的面，叫我……”

        “我姑姑看着呢。”姜瑜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宁繁说，“你待会儿离我远点。”

        她坐在最前排的家长席，一剪裁得的黑色套裙，气场极强。姜瑜远远看见她，心里那点雀跃，顿时凉了半截。

        宁繁没说话，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以前的她嚣张跋扈，不学无术，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横着走。逃课是家常便饭，作业从不交，每次被导师拎上讲台，总要念检讨。

们要同台演讲！你就不能稍微……正式一点？”

        “哟，我们姜大小姐，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我们同台演讲，怎么隔三排？”

        “谁紧张了。”姜瑜白她一眼。

        季微明正在对什么，闻言也不抬：“从行为学角度，某人此刻的瞳孔放大、呼频率升高、坐姿僵，明显于高度应激状态。”

        “那个……我们同居的事，我姑姑还不知呢。”姜瑜小声说，“等会儿典礼上，你可别馅。”

        高耸的穹下，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青石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瑰丽的光。穿着天鹅绒学士袍的学生们，按各自的学院坐得整整齐齐。家长席上，坐满了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人。

        宁繁笑着躲开，反手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在她耳边说：“放心吧。到了外面，我只叫你姜瑜同学。”

        “是。”季微明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看，被戳中了吧。”

        姜瑜哼了一声，扣紧她的手往门口走。

        姜瑜懒得理这俩，正要转回，视线却越过她们，落在了更前方那影上。

        宁繁抬眼，从镜子里看着她，“我这是符合公学传统的得。不像某人，恨不得把整条高定铺在上。”

        “不紧张，你往边上挤什么？”裴世珠凑近，“是不是……怕某人离你太近，馅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藏起来的！”

        “走了。”宁繁别好发卡，顺手牵起她的手，“再不走，真迟到了。”

        “哦。”裴世珠拖长调子，朝季微明挤挤眼，“小明，你听得懂吗？”

        姜瑜埋在她怀里，耳得要命，却还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她太会应付这种场面了。站上那个讲台，她能把一份检讨念得跟获奖感言似的，末了还要甩一甩发，冲台下那些看她笑话的人，

        姜明钰也来了。

        兰斯公学的毕业典礼，办在学院最大的那座礼堂里。

        姜瑜被那一眼看得莫名心虚，却还是着，往旁边挪了挪。屁刚沾上旁边的空位，一只手就从后排伸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姜瑜瞪她：“你懂什么，我这叫贵气。”

        姜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繁！！”

        “叫什么？”

        到门边，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

        可即便是念检讨，她也从不怯场。

        “嗯。”宁繁点点，“贵气到，刚才在浴室里喊了三遍‘宁繁我发卡不见了’。”

        “嗯？”

        裴世珠歪着脑袋，笑得一脸揶揄。她今天穿了条雾霾蓝的礼裙，妆容致，正和旁边的季微明并肩坐着。

        宁繁轻笑，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枚珍珠发卡，走过去，替姜瑜别在了耳后。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过姜瑜的耳廓，带来一点细微的。

        “至少……三排。”

        “宁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