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场海滨公园。

        名片上印着：東京国際法務コンサルティング?林清音（仮名）。下面一行小字：国際紛争解決?コンプライアンス。

        是原件，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汇款方是水野议员的政治资金理团。

        “您是……林女士？”

        她盯着那张纸，很久没说话。

        “我父亲不知我见您。”水野由佳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压低，“您邮件里说的‘关于我父亲政治资金的一些疑问’，指什么？”

        她的专业领域是…国际合规与反腐败。

        水野由佳，水野议员的独女，东京大学法学毕业，现在一家外资律所工作。

        陈淮嘉在她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调很足，走廊里偶尔传来笑声和寒暄声。四点左右，电梯门开，一个穿深蓝色套装的年轻女走出来，大约二十七八岁，短发，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尚衡隶没开回目黑，而是往南，朝台场方向。彩虹大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海面波光粼粼，几艘货轮缓缓移动。

        水野由佳脸色变了。

        尚衡隶靠在栏杆上，看着海。夕阳把东京湾染成橘红色，彩虹大桥的轮廓在逆光里变成一黑色的剪影。几个孩子在沙滩上奔跑，笑声被海风散。

si  m  i  s  h  u  wu.  c  o  m

        陈淮嘉看着她。海风把她的发乱了，几缕散在脸颊边。她没去拨，只是盯着海面。

        “回车。”

        “台场。”陈淮嘉问。

        “不然呢？”尚衡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学法律的都有个病，看到违规就浑不舒服。她是合规的，更受不了。”

        “……额，假的，我又不是学法的，但我看她面相她应当是这样的人。”

        “虚构份？”陈淮嘉挑眉。

        “半虚构。”尚衡隶把名片收回去，“这家公司真实存在，社长是我早稻田的同事。偶尔帮我演个戏。”

        服务生端着香槟穿梭。

        “我有那么不要脸吗？”尚衡隶嘴角勾起，“我要让他女儿来找我。”

        “等。”她说。

在东京有别的事。”尚衡隶接上，“不能写在行程单上的事。”

        “水野小姐？”尚衡隶站起来，“感谢您抽时间。”

        “然后…水野大概率会找他女婿商量。”尚衡隶把糖咽了下去，“他女婿在三菱UFJ，和三木董事熟。三木会告诉他一些可能的后果。”

        她把车停进希尔顿的地下停车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淮嘉。

        “你觉得她会告诉水野？”陈淮嘉站在她边。

        “你想让我什么？”

        两人乘电梯到二楼。宴会厅门口，宾客陆续入场，男人们穿着深色西装，女人们着色彩柔和的和服或套装。

        “什么都不用。”尚衡隶站起来，“只需要告诉你父亲，有人手里有这份文件。至于他怎么反应，这是他的事。”

        “这不是政治献金。”她终于开口，“这是……我不知这是什么。”

        车子重新驶上大路。

        她看到尚衡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走廊里只剩下水野由佳一个人，深一口气便，垂下了。

        “我知你知。”尚衡隶语气很平，“你是合规的。这笔钱的向、壳公司的结构、以及收款方和你父亲政治盟友的关系，你必定能看出问题。”

        “见个人。”尚衡隶说，“你查到的那安藤派的媒联络人，水野原。他今天下午在台场的希尔顿有个会，是他儿子的婚礼披宴。这种场合，人最容易放松。”

        “真的？”

        金额不大，五百万日元，但备注栏写着“顾问费”。而那家开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小早川正人的妻弟。

        尚衡隶没往宴会厅走，而是在走廊尽的一个小型会客室坐下。从这里能看到电梯出口，但不会被宴会厅里的人注意到。

        尚衡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水野小姐，你父亲在政界三十年，应该明白一个理：有些船，趁还没沉，早点。”

        陈淮嘉看了她一眼：“你要在人家儿子婚礼上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