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东京开始闷热。汗ye黏在pi肤上，着实让人难受。

        尚衡隶把车停在日比谷公园附近的收费停车场时，下午两点的阳光正毒辣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她没急着下车，而是靠在驾驶座上，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盒putao味薄荷糖，斯斯文文地倒了两颗放进嘴里。

        “你确定我们不去？”副驾上的陈淮嘉看着窗外，语气随意。他今天穿了件浅灰的麻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长发扎了起来。

        “去干什么？听一群老tou喊‘日本を取り戻せ’？”尚衡隶把薄荷糖盒子扔回储物格，“小野纪泉不需要我们捧场。他需要的是电视镜tou拍到森川坐在第一排，这就够了。”

        她说的没错。

        日比谷公园的野音，野外音乐堂。今天被自民党“清和会”包场。

        说是“政策演讲会”，其实就是下任首相最有力竞争者、七十一岁的小野纪泉的竞选前哨战。

        小野是森川父亲生前的老友，也是森川在党内最重要的靠山。两人同属“清和会”，这是自民党最大派系，细田博之退下后，小野是接棒呼声最高的人。

        “森川几点到？”陈淮嘉问。

        “三点上台致辞，大概讲五分钟。”尚衡隶看了眼手表，“我们还有别的事。”

        她发动引擎，倒车出库。

        车子汇入日比谷通的車liu。空调开到最大，但阳光还是从侧窗斜she1进来，晒得她右脸发tang。那dao从眼尾的细疤在强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陈淮嘉知dao它在哪，他看过太多次了。

        “浅野那边怎么说？”他问。

        “还在拖。”尚衡隶打了把方向，拐进一条小巷，“金rong厅的立场文件上周就该出来了，但他一直压着。昨天给我发了封邮件，说‘需要更多时间协调内bu意见’。翻译一下：安藤派的人又找他‘喝茶’了。”

        “那三个中立派呢？”

        “石川那边松动了，外务省北美局的内bu意见稿已经在写。田中的选区出了点状况，他那个海外劳工的案子，受害人家属昨天接受了《朝日新闻》采访，哭诉‘日本政府为什么不早点建立协作机制’。田中坐不住了，让秘书给我打了电话，问‘尚教授，你们的方案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完程序’。”

        陈淮嘉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小林？”

        “最难啃的骨tou。”尚衡隶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大楼前，熄火，“他女婿在印尼的镍矿最近被当地环保组织盯上了，没心思guan这边的事。保持中立就行，不强求。”

        她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起一个公文包。

        陈淮嘉也下了车，抬tou看了眼大楼——港区，海岸一丁目，一栋不起眼的十层建筑。

        门口挂着块铜牌：外務省領事局?パスポートセンター。

        是护照中心。

        “你不会是……”

        “猜对啦。”尚衡隶走进大门，“亚历山大·韦斯特去年在日本待了四十天，出入境记录显示他频繁出入某几个国家。但领事局内bu系统里，有一笔他的出入境记录被标记了‘特殊chu1理’，你知dao这什么意思。”

        陈淮嘉跟上她。两人走进电梯，尚衡隶按了8楼。

        “特殊chu1理”在外交系统里是个灰色术语。

        可以指VIP通dao，也可以指某些人不希望留下痕迹的移动。

        电梯门开。

        走廊尽tou，一个穿深蓝制服的中年女xing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她看到尚衡隶，微微鞠躬，递上一个牛pi纸信封，全程没说一句话。

        尚衡隶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纸，上面是出入境记录的截图。

        “去年九月，韦斯特从新加坡飞东京，住了一晚，第二天飞台北。在台北待了三天，又飞回新加坡。”她快速浏览，“十月又来一次，这次是从曼谷飞东京，当天转机去首尔。在首尔两天，飞香港，再回新加坡。”

        “中转站。”陈淮嘉说。

        “对。这个很能飞的一个哥们儿……”尚衡隶把纸装回信封，“他真正的目的地不是日本。东京只是个tiao板。问题来了，他从东京转机去的地方，都是GRCG业务覆盖的he心区域。但为什么要绕dao日本？”

        电梯下行。

        镜面映出两人的脸，都在思考。

        “除非……”陈淮嘉开口，又停住。

        “除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