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宽大的男士黑色丝质睡袍穿上时，他才发现，那睡袍穿在她上显得空空，下摆几乎垂到脚踝，却奇异地透出一种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过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热水和放松而有些低沉沙哑。

        星池听话地走过去，手里还拿着一条干燥的小巾。

        张靖辞接过巾，示意她在浴缸边缘坐下。然后，他弯下腰，开始仔细地、一缕一缕地帮她干那漉漉的长发。

        他的动作远比她自己刚才帮他发时要娴熟得多。力适中，不会扯痛她，又能有效地走水分。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她的，带来一阵酥麻。

        星池低着，任由他摆弄。她能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能感觉到他上散发出的、那种褪去攻击后的、近乎温顺的气息。

        发到半干，他放下巾，拿起风机。

        风呜呜地响起，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耐心地将每一缕发丝干理顺。热风烘得她昏昏睡，也烘得整个浴室意。

        完这一切，他才牵起她的手，走出浴室。

        主卧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只留下纱帘，透进午后柔和的光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助眠的香薰味。

        张靖辞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铺着深灰色床品的床。

        他没有问她要不要回自己的房间。

        她也没有提出要离开。

        有些决定，在无声中已经达成共识。

        他掀开被子，自己先躺了上去，靠在床，然后看向还站在床边的她。

        星池顿了顿，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床垫柔，带着他惯用的、冷冽雪松气息的织物柔顺剂味，和他此刻上的温气息混合在一起。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一时间，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星池侧过，面向他。

        张靖辞也转过，看向她。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却没有了之前的侵略，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审视的温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锁骨上那个已经止血、但依然红发亮的牙印。

        他肌肉微微绷紧，但没有躲开。

        她的指尖在那伤口周围极轻地摩挲，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也仿佛在无声地歉和安抚。然后，她凑近了一些，在那伤口的旁边，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

        只是一个纯粹的、带着确认的碰。

        张靖辞的呼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闭着眼，睫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然后，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次，不是带着占有的禁锢，而是一个寻求藉的、疲惫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