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他抱着她，像抱着从战火废墟中抢救出来的珍宝，一步一步，走回主卧。

        ――

        脚步有些虚浮，但双臂依旧稳健有力。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

        张靖辞动了动有些僵的手臂，试图坐起来。但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就发出了一声不适的闷哼。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说着，迈步向门口走去。

        他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从旁边扯过那件被撕破的衬衫，简单地拭了一下两人上最狼藉的分。然后，他才站起，弯腰，将那个已经几乎没有力气的女孩打横抱起。

        张靖辞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她在氤氲水汽中模糊的影。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是安静地、认真地清洗自己上的每一寸肤，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净化仪式。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背后那双手生疏却无比专注的碰。那碰里没有情，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笨拙的、却直抵人心的……疼惜。

        地板上的寒意开始透过肤渗进来。激情退去后，生理的不适开始显现。

        张靖辞低笑了一声，腔震动。

        是一个疯子在清醒之后，对自己唯一的救赎许下的承诺。

        然后，她才开始清洗自己。

        只要她在。

        洗完之后，她拿起一条宽大柔的浴巾，踮起脚尖，帮他干发。她的手臂环绕过他，姿势近乎一个拥抱。她能闻到他上干净的水汽和她选择的、略带木质香调的沐浴味，覆盖了之前那些混乱的气息。

        张靖辞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冲击着僵的肩颈和后背。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带着高与激烈对抗后的沉重疲惫。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导一切，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终于卸下所有铠甲的战士，显出内里的脆弱与倦怠。

        他诚实地回答。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温热的躯，和那颗贴着他口动的心脏。

        他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动作变得格外小心。

        水声中，他的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种疼痛证明了他的存在，证明了她的存在，证明了他们之间这种足以毁灭一切、却又彼此依存的关系。

        “但是很爽。”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这一路，他没有再看那些被他亲手布置的监控，也没有再去想那些复杂的算计。

        他先是慢慢地将自己的从她内撤出。分离的瞬间，那种空虚感让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浑浊的混合着红色的颜料顺着大下来，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暧昧的痕迹。

        “疼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去洗澡。”

        星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抓住了那一小块肤。她能感觉到指甲陷进肉里的感，也能感觉到那底下血奔的温度。

        然后，她没有继续向下，而是将海绵重新浸，拧干，换了一块干净的浴巾，开始帮他冲洗。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

        当她关掉水，干，拿起他提前准备好的、

        张靖辞也没有。

        这种被沉默照顾的感觉，对他来说，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陌生，也更让人难以承受。

        “抱歉。”

这不是情话。这是誓言。

        哪怕是地狱，他也认了。

        温热的水从冲刷而下，带走颜料、汗水、泪水和一切可见的污秽。浴室里氤氲着白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彼此上那些刚刚刻下的、或新或旧的印记。

        走出画室，走廊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张靖辞眯了眯眼，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的手停住了。

        星池站在他后。

        她的碰很小心，避开了那些在画室地板上可能留下的淤青和痕。海绵柔，带着绵密的泡沫，在他紧绷的肤上缓慢移动。从宽阔的肩胛，到瘦的后腰，再到……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沐浴海绵，挤上温和的沐浴，然后，动作极轻地，开始拭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