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此后我便继续以黑渊之法修行……”

        冥昭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了下去，微微合上眼，结动了动：“再往后的事……你应该都知了。”

        拂宜默然。

        她当然知。

        昔年南海龙族无端遭屠，血染万里碧涛，现在想来，那定是眼前人的复仇之举。

        紧接着，斩妖王九婴，杀魔尊瑶渚，一步步踩着尸山血海登临天下，成为令六界闻风丧胆的妖魔共主。

        再后来，便是集结联军，挑动三界战事，侵踏天界门，一剑砍断支撑天地的神……

        如此种种，滔天罪恶，每桩每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永堕无间。

        冥昭说完这些，便不再言语。

        他躺在黑暗里，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肌肉却一直紧绷着。

        时间一点一点逝，空气中的旖旎气息早已消失无踪，反而沉闷滞重。

        终于，拂宜动了。

        她缓缓撑起上半，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冥昭怀中一空，那两颗狂乱动的心脏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

        拂宜坐在床侧，背对着他，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沉默了许久。

        “冥昭。”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不带责备，却也没有了方才欢好时的缱绻，语气克制而冷静。

        “给我一点时间。”

        冥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碰到冰凉的锦被缎面。

        “……嗯。”

        冥昭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拂宜没有回，她赤着足下了榻，随手披起落在地上的纱衣。她没有点灯，就这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他躺在床上，侧过，目光追随着她的影。

        他看见她走到了院中那株繁茂的桃树下。夜风动花枝，落英缤纷。拂宜在树下站了片刻，随后形渐渐虚化，化作一转的微光，没入了那壮的树干之中。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屋内，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下冥昭一人。

        他是无梦之魔，亦不需要睡眠。这漫漫长夜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清醒无声的煎熬。

        他睁着眼，盯着帐虚无的黑暗，听着窗外风桃叶的沙沙声，那两颗心脏在腔里一下一下沉闷地动着。

        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地上。

        院子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响动。

        冥昭眼睫颤了颤，终于有了动作。他披衣起，推开房门。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拂宜就站在那株桃树下，衣衫上沾着些许晨的气，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看到冥昭出来，她转过，神色平静。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相望。

        “冥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