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黑暗的帐，语气变得漠然，仿佛说的是与他毫不相干的故事：“他把我囚在他掌心的黑渊里。吞噬大魔时，纯的修为归他，反噬归我，我成了他的容。”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在他膛的肤上，感受着指腹下那独特而强烈的起伏，轻声感叹：“我游历世间数千载，可双心的生灵……也只遇见过你一个。”

        那腔里藏着两颗心，正以一种奇异而急促的频率交错动着，震得拂宜贴在他口的脸颊微微发麻。

        冥昭察觉到了她的不忍，轻拍着她的背安，他敛下眉目，略去了那些更为惨烈的分。他没有提那些被一次次挖出又重新生长的心脏、那些生生斩断又长出的羽翼，没有提被火烧、被刀砍、被各种酷刑折磨的日日夜夜。那位所谓的“兄长”，在他上试验了无数种毁灭肉的法子。

        周遭极静，耳畔那有力的撞击声便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咚。

发散乱，纠缠在两人交叠的手臂间。

        讲到此，冥昭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我父亲，是先南海龙太子。”

        拂宜脑海中迅速闪过在古籍中看过的残章。传闻玄翎族的先祖是自天外坠落的九颗异卵，是在灵界繁衍生息了数十万载的古老种族。然而四千年前双日同天浩劫中，大地灵气枯竭，玄翎族也随之凋亡。拂宜生智化形之时，世间早已无玄翎鸟，只剩书页间寥寥数笔的传说。

        “我在东方的万枯林停留了一段时间。”他缓缓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冰寒的冷意，他的指尖拂过拂宜赤光的背，“直到……戮丁发现了我。”

        “我出生于旧阳已经陨落、新阳遁入虞渊的黑暗世界。”冥昭继续，“取名‘冥昭’，是因为纵使当时世界彻底陷入黑暗，母亲仍坚信新阳终有重耀天下之日……”

        拂宜的手微微一紧，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却能从冥昭冰冷的语调中感受到一种烈的血腥杀气。

        拂宜的脸色越发苍白，她无法想象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冥昭冷冷一笑，难得的有些讽刺的快意：“他临死时的眼神，我至今记得。他一直以为我是一只懵懂无智的畜生，直到我的手穿透他的膛……”

        “又过了许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承受了多少次反噬，我终于找到了黑渊的破绽。那天夜里，他再次吞噬一名大魔时，我从黑渊里生生破而出。”

        “因为异族合种，加之生于黑暗天灾的极阴之刻，我一降世便是负双心、背生怪翼、魔气重的异类。我母亲将我送至南海时，被他那位正妻――西海公主生生拦在门之外，最终死在门前。”

        “他修的是黑渊邪术，强吞他人修为。这法子进境极快，却容易因魔气驳杂而爆。所以，当他发现我这个怎么都弄不死的异类时，他高兴疯了。”

        “杀他之后，我顺势吞了他那一修为和所有的

        “几百年后……”他低声说，“我终于找到了机会，逃出南海。”

        他的目光看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黑暗年代：“双日同天之灾引发六界大乱。母亲怀着孕，在荒芜中艰难寻找食粮，生下我后愈发虚弱，更兼受重伤……她在咽气之前，耗尽最后的法力，把我送到了我父亲那里。”

        冥昭靠在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缠绕着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闻言，勾了勾嘴角，声音慵懒沙哑。他看着帐虚无的黑暗，缓缓开口：“我母亲……是灵界的最后一只玄翎鸟。”

        冥昭嘲讽地勾了勾角：“而我，被西海公主和南海太子的长子捡了回去。他只把我当成一件新鲜有趣的玩。那时我尚未化形，灵智未生。他听闻我生双心，便以此为乐，将我的其中一颗心挖了出来，碾碎喂给池里的鱼吃。那些鱼虾食了我的心血，当场异变发狂，互相残杀。”

        可他偏偏死不了。他是一个违背天理的怪物，一个杀不死的异数。

        俗谚虽云龙生九子，但龙本淫，子嗣何止九数？可她万万没想到，上古玄翎族竟会与龙族结下如此孽缘。

        拂宜心大震，抚在他膛上的手彻底僵住。

        玄翎族。

        “那时候我浑浑噩噩，灵智初开，在黑渊里只知嚎叫和挣扎。戮丁也从未防备过一个物件，常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黑渊自言自语，畅想他称霸魔界的大业。”

        拂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