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昭正在看雪的目光猛地收回，落在她脸上，眉心瞬间紧紧皱起。

        冥昭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他不需要进食，也不屑于进食，只抱臂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窗外的飞雪，与这热闹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之前为了炼石，她宁愿把自己烧干，也没见她低声下气地说半个“求”字。如今为了让他吃个破橘子，这“求”字倒是轻易便挂在嘴边了？

        她偏过，看着冥昭：“可是，时间还没到，不是吗？”

        冥昭连眼都没抬一下，看都不看一眼，冷冷：“拿开。”

        刚一踏入这片地界，拂宜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魔，你是神。我还要灭世，这世界迟早要毁在我手里。”

        拂宜伸手拿了一个，剥开橘，那一清冽的果香便散了出来。她尝了一，橘肉虽凉，却清甜多汁，很是解腻。

        她子微微倾斜，将那橘子又往前递了递，笑地：“求你了，尝尝吧。”

        最终，他只能闭上眼，转过去。

        客栈内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拂宜叫了一碗热汤，几张刚出炉的芝麻热饼。

        他近她，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这一路上尽这些无聊琐事，竟当真以为你我是一对游山玩水的凡人夫妻吗？”

        他的面色变得更冷，眼中寒意森森，无情地吐出两个字：“拿开。”

        此时的中原南方之地，尚还是秋色渐、枫红霜降之时，而这极北的苦寒之地，却早已被厚重的冰雪覆盖，鹅般的大雪漫天飞飘，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我没忘记啊。”

        冥昭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口一阵起伏，满腔暴的杀意像是重重砸在了棉花上，绵绵地卸了劲，无着力。

        冥昭闻言，发出一声极其讽刺的冷笑。他转过，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语气森然：“我倒是想问问仙子，是否炼石把脑子也炼坏了，失了智？”

        拂宜的手僵在半空，却并没有立刻收回。她看着冥昭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脸，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问：“你还要生多久的气？”

        拂宜也不恼。她看了看自己空的对面，又看了看冥昭边的空位，竟直接端着橘子站起，绕过桌子，一屁坐到了他旁边。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质问与嘲讽，拂宜却只是眨了眨眼。

        拂宜慢悠悠笑说，竟在调侃他：“我只剩不到两日之期，魔尊却有万古寿元，却为何比我还急？”

“你我过去，正好能逢盛事。”

        北地，北朔国国都。

        自从西海回来，这一路上他便一直这副模样。

        “不可理喻。”

        此时正值晌午，两人寻了一临街的客栈。

        她如今虽有仙气护，但这凡胎肉在炼石之后已是强弩之末，哪怕是一丝风雪，都让她觉得冰寒刺骨，直透心肺。

        拂宜也不求他，自顾自地寻了家成衣铺子，挑了一当地特有的厚重棉衣穿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觉得活过来些许。

        她并没有生气，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那被拒绝的橘肉送进自己嘴里，轻轻咀嚼咽下。

        “很甜。”

        拂宜笑了笑，顺手掰下另一半，递到了冥昭面前：“尝尝？”

        热汤下肚，意终于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冷。

        吃完饭后，客栈伙计端上来一盘色泽金黄的橘子，说是南方运来的稀罕物，过年才舍得拿出来待客。

        冥昭跟在她旁，黑袍不染飞雪，魔气隔绝寒暑。他侧目看了那缩着脖子、嘴冻得发紫的拂宜一眼，眉微动，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施法为她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