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

        “我送你们去。”李文渊放下碗筷，刚要起。

        “别！”小七反应极大。

        她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低看着碗里的粥，小声补了一句：“……我们两个人去。”

        她很想自己静一静。

        李文渊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最终没说什么，坐了回去。

        出门时，天上正飘着细碎的小雪。两人都没撑伞，任由雪花落在发和肩。

        走在路上，顾妙灵忍不住频频侧看小七。她疑心是不是昨晚李文渊了什么过分的事，可看小七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像是因为恼怒，倒像是……伤心。

        而李文渊……看起来也不会是强迫小七的人。

        她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昨天……怎么了吗？”

        “没事。”小七低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回答得很干脆。

        顾妙灵眉微蹙：“你哥他……”

        “跟他没关系。”还没等她说完，小七便打断了她。

        她的嘴向下紧抿，一脸的不开心。

        顾妙灵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因为担心小七，顾妙灵这一早上的旁听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她匆匆走出医馆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小七。

        平日里，小七若是等人，定是跑来蹦去，或者蹲在地上看蚂蚁、玩草棍，极少像现在这样，抱着膝盖，不言不动地盯着虚空发呆。

        顾妙灵走过去，在她边坐下，轻声问：“阿宁，在想什么？”

        小七没回，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突然问了一句：“你说……他会不会害怕？”

        顾妙灵一愣。她自然知这个“他”指的是谁。

        她认识的李文渊，谨慎、强大、深沉，唯独绝不像是会害怕的人。

        而在她认识他之前，在他更年少的时候……

        她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个在七星楼里挣扎求生的少年。

        他，也会害怕吗？

        这是一个顾妙灵从未想过的问题。

        小七转过，手紧紧抓住了顾妙灵的袖子。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妙灵姐……”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他一定也在害怕……”

        梦里那一滴的泪，那个紧紧抓着她、同样在颤抖的手。

        他也在害怕。

        害怕她受伤，害怕她死。

        他怕护不住她。

        怕伤害她，怕她恨他。

        她是他在七星楼唯一的肋。

        小七扑进顾妙灵怀里，放声大哭。

        顾妙灵子僵了一下，随即了下来。小七从来没有叫过她“妙灵姐”，这一声姐，叫得她心一酸。

        顾妙灵轻拍着小七的后背，柔声叫她“阿宁”哄她。

        小七抽抽搭搭地哭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想我哥。”

        顾妙灵轻轻地替她去眼泪：“你要不要先回去？”

        “不要。”小七了鼻子，却更紧地抱住了顾妙灵的手臂，“我要保护你。”

        顾妙灵哭笑不得：“这里是医馆，不会有危险。”

        小七不说话，也不松手，只是固执地摇了摇。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她在乎的人了。

        顾妙灵心中一叹，摸了摸她的：“那好，我们一起回去。”

        她提前跟医会的人告了辞。

        等回到山脚的小屋时，午时已过。

        屋内冷清，李文渊不在家中。墙角的斧和背篓都不见了，应该是上山砍柴去了。

        小七在屋里转了两圈，本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