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便是难以数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能万物，亦能溺众生。这是天法则。”

        她了一口气，继续说，语气中带着对那位逝去故友的追思与敬重：

        “咳咳……她若真有转死为生、逆转天之能，昔年又何必自散形，散于众水之中，只为那一点护生的可能？”

        神力有尽时，天不可违。

        沧水之所以消散，正是因为她想救所有，却终究救不了所有。

        冥昭闻言，眼中的讥讽淡去，化作一片深沉的晦暗。

        “强词夺理。”

        他冷哼一声，不再与她辩驳。

        随即，他衣袖一挥。

        一温热干燥的风卷过，瞬间带走了拂宜上所有的水汽。那冷贴的衣物顷刻间变得干爽蓬松，连漉漉的发也变得干燥柔顺。

        拂宜感受到上的意，并未谢，也没有再执着于要下水。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岸边，看着江面上那些依旧在欢笑、在打闹、在落水又爬起的人们。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却悄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差点被淹死，虽然他说话依旧难听。

        但刚才那一推，那个难得一见的笑容，还有此刻这挥袖间烘干衣物的举动……

        冥昭魔深重，但这重重魔之下，人尚存。

        会开玩笑，会有情绪，会别扭地照顾人。

        他并非不可救药的毁灭者。

        夜幕降临，澜沧江畔燃起了无数堆篝火。

        戏舟节的狂欢并未随日落而歇，反而愈演愈烈。当地百姓围坐在火堆旁，载歌载舞，烤着鲜鱼，分食着罗耶国特有的竹筒饭。

        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与糯米的甜味，混杂着柴火毕剥的声响，意。

        拂宜捧着一节青翠的竹筒，坐在篝火旁，吃得津津有味。那糯的米饭裹着椰浆与芒果碎，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香甜。

        她挖了一勺，热气腾腾地递到冥昭面前，面上是毫无矫饰的微笑：“尝尝。”

        冥昭眉紧锁，想都没想，一把推开她的手，嫌恶：“拿开。”

        凡俗五谷，污浊不堪。

        被推开的手并未收回。拂宜稳了稳手腕，再次将那勺饭递到了他边，固执地不肯退让。

        冥昭冷冷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真是令人厌恶。

        这种毫无意义的坚持，这种试图将他拉入红尘泥沼的举动……令他烦躁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