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孤山冷月闻磬声，太古遗音和银霜

        辞别了罗耶国的炎热与喧嚣，两人继续向西南崇山峻岭行去。

        越过一dao险峻山梁，正逢人间月圆之夜。那一轮明月悬于中天，并不似中原那般温run，反而透着一gu惨白的冷意，将前路照得如覆霜雪，清冷彻骨。

        山中怪石嶙峋，如鬼魅蛰伏，无路可寻。然两人皆非常人，行于这乱石之间，倒也履险如夷，稳步前行。

        行至一chu1背风坳口，乱石堆叠成塔，风穿石隙，发出呜呜低鸣。

        拂宜脚步忽停，目光落在那堆不起眼的石tou上，眼中划过一抹亮色。她俯shen拾起几块形状扁平、质地细腻的青灰色石片，在手中掂了掂，回tou看向冥昭：“你可曾听闻石磬？”

        冥昭挑眉，未置可否。

        拂宜也不在意，指尖摩挲着cu糙的石面，缓声dao：“人类初生之时，懵懂行至水边。沧水见之欣喜，引浪激石，铿锵作响，以此为乐。此乃制乐之始，亦是石磬初声。”

        她微微仰tou，看着那轮惨白的圆月，声音轻灵：“磬声之妙，在于四字：清、静、肃、空。”

        “叮――”

        拂宜手腕轻扬，手中两石相击。

        一声清越脆响骤然炸开，虽短促，却余音袅袅，瞬间穿透了风声，回dang在空寂的山谷中。

        那声音无雕琢之痕，无律吕之调，唯有纯正的天籁自然之音，正如这荒山野岭般质朴。

        拂宜微微一笑，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真正的磬石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这些不过是寻常响石罢了。”

        她环视四周，嶙峋怪石与树林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阴影，天地间一片苍茫。

        “但这孤山冷月之下，以此天然之音相和，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说罢，她径自盘膝坐于乱石之间。将挑出的几块音色尚可的响石依高低排开，又拾起两gen细长坚ying的石条作槌。

        “叮、咚、当……”

        石槌落下，敲击出一首简单古朴的小调。

        那曲调不成章法，断断续续，原始、苍凉、宁静。

        冥昭负手立在她shen后，玄衣rong入夜色，唯有那一tou黑发被山风chui得微扬。

        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嘲讽她的无聊。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那清脆、孤寂的敲击声，一下一下，穿透惨白的月光，回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山静夜之中。

        一曲奏毕，余音散入山林。

        拂宜并未起shen，只是从那堆乱石中挑挑拣拣，选了一块还算圆run的青色石片，站起shen，不由分说地sai到了冥昭手里。

        “拿着。”

        见他眉峰微蹙，似要拒绝，她便笑着补了一句，堵死了他的退路：“收着吧，你若要扔，也等我死后再扔。”

        冥昭nie着那块冰凉的石tou，看着她坦dang的笑脸，发出一声哂笑，随手收入了怀中。

        次日清晨，两人翻过大山，到了一chu1名为清平的小镇。

        拂宜这jushenti毕竟是凡胎肉ti，经不起餐风饮lou，便随意寻了一家早点铺子坐下。

        热腾腾的包子和米粥端上桌，香气扑鼻。

        冥昭坐在她对面，双手抱臂，面前空空如也，连一双筷子都未曾动过。

        拂宜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吃着，动作虽慢，却吃得很香。

        吃完结账时，一个穿着粉衣、扎着双丫髻的少女笑着从街边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