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珑负在后的手攥成了拳，那张方方正正的纸稿被得皱成了一团，在掌心碎成了渣，又顺着指零落地飘飞下去。

        慕青松连忙问，“什么？”

        他掀起眼，又瞧了一眼景玉珑的面色，对方的反应过于平静，可嘴里说出的话分明又是关心念念的，这矛盾态度让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于是多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与念念只见过几次面，跟她不熟悉，你对念念这孩子倒是比我以为的更上心。”

        寒毒的作用到后面只会越来越难熬，眼看慕挽霜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按照逍遥子的说法，她多也就只能再撑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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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挽霜还是念念，我都不想失去……”

        景玉珑依然负着手，一双眼睛深邃而幽静，被风起的发丝拂过脸庞，不紧不慢地说，“大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脸看起来像纸一样毫无血色，因此白绫上洇出的血就格外刺眼，慕青松这个哥哥的像这样看着，只会比病症发作在自己上更加心疼，把她那只手捂热了，又用手背试了试她脸颊的温度，叫进来候在门口的侍女给屋子里再添几盆炭火。

        慕青松拿手帕给她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慕挽霜一只手往被子上抓得很紧，慕青松将那只手拿起来握在手里，用掌心的温度给她着。

        慕青松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慕挽霜在睡梦中又咳嗽起来，嘶哑的声音听着叫人难受，逍遥子大概给她喂过一些助眠的药，咳完了也没醒，只是口起伏得很厉害，无意识地张开嘴呼，边有一缕血迹了出来。

        大概是他对念念不太了解的缘故，对方的神情看起来比他这个爹的要镇定多了，慕青松对上他脸上的冷色，脑子里的焦躁竟然奇迹般平静了下来。

        他又该怎么选？

        ――救一个人，让另一个人去死。

        慕青松叹了口气，站起往床榻那边走，“我也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挽霜是我妹妹，念念是我女儿，无论是挽霜还是念念，我都不想失去……”

开眼睛的时候才注意到景玉珑已经转过，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他。

        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无法取舍的东西，心里的天秤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偏向其中一边，如果有一天真的走到了由不得他们不选的时候……

        落叶裹着深夜的凉意，从窗外翻卷地坠落，景玉珑的目光穿过床帏的阴影，落在慕挽霜难受地拧着眉的脸上。

        “以她的格，我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慕青松点了点，如果能找到别的办法，他怎会愿意伤害她？只是……

        离烛火越远，光线越是阴冷晦暗，景玉珑站在窗边，外面照进来的夜色很好地将他此时的情绪藏了起来，“……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景玉珑说，“没有走到非选不可的那一步，不要伤害她。更不要让她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