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也有人说，她买过去布达佩斯的票，但更多更多的人只是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摇说他们本没有见过这号人。

        钱花光了，军校的假也早超了，上的钱只够买一张票，再吃两顿面包。

        他在布达佩斯车站的长椅上，和一个裹着破毯子的浪汉面对面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克莱恩了这十八年来最不像他的一件事。

        少年走进车站的电报房，拍了一封电报。

        收报人：柏林军事学院教务。内容只有一行：学员赫尔曼·冯·克莱恩，因私滞留布达佩斯，申请延期归队，一切分听候。

        随后自己去车站问询。“一个黑发黑眼睛的女人，肤很白，穿米白色大衣，她去了哪？”

        “没见过。”

        到后来，少年还是碰运气般上了一列往东的车，买票时把兜里的钞票全掏出来，数了两遍还差一点，又在军装外套夹层里摸出几枚币，全凑上了。

        一路上，有个耳背的老总爱和他搭话。

        “小伙子，你要去哪？”

        “往东。”

        “东边是哪？”老望着那张已经饿得嘴发青的脸。

        金发少年没吭声，为了省钱，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只喝了两口水。

        老笑了，脸上皱纹挤成了一朵风干的花：“再往东就得去远东啦….再远，再远就要去中国啦。”

        车一路往东行驶，土地更平坦，积雪也更薄了，村庄稀疏起来，教堂的尖不时从地平线上冒出来，又慢慢沉没下去。

        克莱恩盯着窗外，全然不知那个叫布加勒斯特的城市有没有她，更无从知晓抵达之后，自己还有没有钱买一块面包。

        他不回营，哪怕背分，东边有路，他总能找到她的去向。他总能——

        “该死。”他低声咒骂，仿佛在骂那个不面的丈夫，也像在骂自己。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少年形一晃，整个人歪向一侧，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无际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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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年后，弗雷迪已经能满屋子跑上跑下了。

        某个周末，俞琬在蒙特勒的家里整理旧箱。阳光从阁楼的天窗斜斜洒下来，恰好照在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羊大衣上。

        指尖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来，如同拾起一场不愿被轻易翻动的梦。

        啪嗒，啪嗒，大衣口袋里落出了两只手套。

        一只大，一只小，一只旧，一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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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似乎总是在错过，又总是在奔赴。

        命运像一条结冰的河，他们隔着冰层看见彼此，然后不约而同地，凿开它，奋力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