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对着镜中的高大男人眨了眨。

        “大赫尔曼，不吃小赫尔曼的醋，好不好？”

        下一刻天旋地转，克莱恩已然转过，双手扣着女孩的腰将她抵在镜前，俯咬了下她的耳垂：

        “不好。”

        微风动窗帘，恰好漏下一清晨的阳，恍如金色绸缎铺在地板上。她不知，他的耳尖在那片光晕下，悄悄红了一点点。

        ———————

        克莱恩醒来时，首先撞入眼帘的，是湛蓝得近乎虚假的天空，以及白桦林光秃的枝桠。

        脑袋和肩膀都传来阵阵钝痛，他咬了咬牙，撑着子坐起来，发现自己歪在厚厚的雪堆里，军装外套冻得发，周已经被雪水浸得透了。

        自小镇返回的路上，他从摩托上摔出去后便一直躺在这里，不知多久。

        此刻，冬日里不灼人的太阳已经高高挂上了枝。

        少年飞快跃上摩托，一拧油门。那抹黑色影如子弹般在公路上疾驰而去，卷起一路碎雪飞扬。

        回到旅店时，房间已经空了。

        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好像从没有人来过似的。唯有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只写了一句话：

        “谢谢你，但不要来找我。”

        老玛丽正在门口扫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便抬起眼。“六点不到就走了，搭了送牛的车，去镇上的火车站。”

        少年站在原地，军靴在地上重重碾了一下，又碾了一下，仿佛要把什么踩进雪里去。他转往外走，迈了几步又蓦然停住。

        “她说她要去哪儿没有。”

        老太太看着他后脑勺，发在阳光下亮得像金子，肩背微微起伏着，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好像是…东边。”

        东边，东边最近的大城便是萨尔茨堡。

        话音未散，只听引擎呜地一声，没多会儿，那金发少年连人带车，就在边境公路上消失成了一个黑点。

        他把油门拧到了底，寒风灌进了眼睛里，他咬着牙，俯低子，路面在轮下飞速往后抽走，化作一条模糊的灰色带子。

        拐过不知第几个弯的时候，一条铁轨从镇子方向延伸出来，沿着公路一路往前，继而拐进白桦林深去。

        克莱恩看见有条白烟从树梢后袅袅升起来。

        是那班车。

        少年猛的拧了一下油门，军用摩托嘶吼着往前猛冲，车颠得厉害，直到他终于赶上了那辆慢悠悠行驶的老式蒸汽列车。

        车窗如同一扇扇灰扑扑的镜子在眼前掠过去。

        他看见她了。

        第五或第六扇车窗，女孩的额抵着玻璃，黑发遮出了半张瓷白小脸，她闭着眼，睫垂着，像是睡着了。

        克莱恩将车往铁轨一侧靠，碎石子飞溅起来，冰雹般打在小和车架上，他冲着那扇窗呼喊，又猛按喇叭，一下又一下。

        俞琬没听见，火车轰隆隆地压过去，车轮与钢轨的轰鸣吞没了一切的声响。

        金发少年的车最终停在了白桦林的尽，再往前，火车已经拐进了山里，摩托车过不去，他只好支着车，弯下腰，大口大口地气。

        嗓子哑了，湖蓝眼睛也被风得通红。

        火车走了，最后一缕白烟的尾巴，也被黑的隧吞噬了。

        火车站售票的老说，下一趟车在下午两点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