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克莱恩臂弯里栽出去。

        前飞行王牌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婴儿后背，谁知小家伙竟毫不领情，两只小手一张，准揪住俞珩那条新领带，直直往嘴里。

        他忙去抢救，又不敢用力，仿佛在拆一枚乎乎的口水炸弹：“老天！这小子手劲真大！”

        克莱恩嘴角微微一扬，藏着几分被自家儿子“代为扳回一城”的淡淡得意。

        “他最近长牙。”

        “我看他是想把我当磨牙棒。”说归说，俞珩可到底还是把孩子抱了过去，他是一回当舅舅，姿势虽略显生疏，动作却极尽温柔。

        而小霸王竟一点不认生，小手啪一下拍到他脸上。

        俞珩猝不及防往后一仰，轻轻“嘶”了声，转脸望向妹妹：“长得像他，这脾气倒像你小时候，见谁都敢上手。”

        “我哪有？”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虚。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但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弗雷迪像自己，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

        脚步不自觉慢下来，女孩全然未觉，克莱恩不知何时已站在旁，看了眼前面闹作一团的舅甥，又低问：

        “你小时候也这样？喜欢打人脸，扯人衣服？”

        “没、没有…”俞琬没来由有些难为情，脸颊发起来。“…我、我不记得了。”

        她是真没印象了，可被哥哥这么一提，却恍然想起母亲和保姆刘妈从前常说，她刚生下来那会儿“调”，是个一刻不肯安分的小人儿。

        克莱恩瞄了眼女孩发红的耳朵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勾，拉了拉她下肩的小外披。

        原来他的女人，小时候也是个不省心的小捣鬼。

        俞珩的车是辆深蓝色凯迪拉克，孩子坐在克莱恩上，小手轻轻拍着车窗上未干的雨滴。

        轿车驶离港区，纽约如同一本五彩斑斓的立画册，从窗外外一页页翻过去。

        女孩静静望着，布鲁克林大桥从掠过，蓝天被钢索割成了碎片，帝国大厦在更高，如同一把被云磨亮的剑插入天际。

        俞珩看了眼后视镜：“瑞士那么安静，会不会觉得这儿太吵？”

        “是吵，”她的目光仍怔怔地投向窗外，“……但也热闹。”

        许是飞行员时期留下的习惯，俞珩开车很有些“野”，变极快，方向盘打得干脆，仿佛仍在驾驶舱里纵战斗机。

        克莱恩一手揽住女孩的肩，帮她稳住型，时不时略带警告地朝前座投去一瞥，潜台词不言而喻：不如换我来开。

        这对大舅子与洋妹夫一路上话极少，仿佛在较量谁先沉不住气。倒是小弗雷迪一直趴在车窗边，指着那些高楼大厦，一个劲儿地念叨：“树、树。”

        俞珩瞧着，忽然没没尾地插了一句：“我妹妹小时候也这样，树和楼总是分不清。”

        俞琬一口气差点噎住，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和自己从小吵到大的哥哥，都快三十的大男人了，还偏偏要当着自己妹夫的面拆妹妹的台。

        往后克莱恩少不得要拿这件事取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