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扣住她大半圈。

        “到时候让霍夫曼带你去观礼台，你在家属贵宾席，有茶点，有扇子，看着就行。”老将军说得轻松，轻松得像在安排一次野外郊游。

        最后，女孩被他紧紧搂着，热烘烘的，她的手心贴在他口，在那一下又一下强有力的心声里，坠入甜梦里去。

指就从她腰后慢慢摩挲上来，隔着薄薄的棉布，一寸一寸，像在丈量什么。

        前一晚，俞琬一个人在房间里挑了好久裙子。

        她翻过，面对着他，从被窝里探出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一手指。

        ――――――

        “东侧第三排，不要怕，到时候看着我就行。”

        克莱恩了她的发，那夜，俞琬始终没睡着觉，窗外，时不时传来悠长的哨声，如同这个城市深夜里不愿睡去的呼。

        她是看过阅兵的，但那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后天你会在观礼台上，东侧第三排。”

        那时候，自己的台词只有一句：“春天来了”。如今，没有人给她台词。她只是悄悄地、很不好意思地想…在成百上千人的看台上，被他看见。

        俞琬这才恍然想起来，克莱恩先生前天夜里似乎随口提过一句：“我会走方阵，你能看见我。我也能看见你。”

        “那我自己确认。”

        那时正值国民革命军北伐，父亲抱着她在广州的黄埔军校附近看过。苏联人的飞机从掠过去，天空是灰的，铁鸟飞过时声音很响。还有一排排的士兵从眼前走过去，其余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阅兵当日，柏林的酷热难得缓和了些。

        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街早已戒严，两旁黑压压站满了民众。警戒线外，年轻人举着花束翘首以待，孩子们骑在大人肩，小脸写满好奇。

        之后几天都是如此。他早出，晚归，进她房间，哄她睡觉，第二天在她半梦半醒间离开。

        克莱恩照例很晚才回来，推门进来时，俞琬已经躺下了。这回她没装睡，睁着圆溜溜的小鹿眼睛，望着窗帘里漏进来的月光。

        俞琬心里涨涨的，坐在阳台上吃完了一整块，甜甜的、酸酸的。

        想到这里，红晕悄悄爬上脸颊，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脚尖。老将军见状哈哈大笑：

        她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裙子铺满了整张床。她试了白的，太素；粉的，太怯；鹅黄的，太。

        翌日早上醒来时，克莱恩先生已经走了，床柜上放着一个缎带糕盒，上面印着尔加藤区那家她最喜欢的金色蜜蜂。

        然后她开始紧张，和小时候学校游艺会的前一晚一摸一样

        整个城市都在发高烧，又好像同时在深呼。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那次是在三年级还是四年级？俞琬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母亲亲自给她熨了蓝布裙子。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生怕自己忘了台词。

        “你还没见过他穿整套礼服的样子吧？我也没见过。”

        书房里很凉快，电扇嗡嗡转着，老人把《人民观察家报》往桌上一拍：“后天，我们去看大阅兵。”

        她惊一声，摸索着去抓他作乱的手，被他反手攥住，被吻得七荤八素。

        里面躺着一个黑森林，油厚厚一层，樱桃被藏在油和巧克力碎里，宛如躲在一座很小很小的雪山上，俏生生的。

        这下连耳都烧红了。老将军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淡蓝色的卡片递给她，上面印着银字：荣誉区。

        又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俞琬被老将军叫去了书房。

        “阅兵？”女孩眼睛睁圆了。

        老将军摘下眼镜：“就是一群小伙子穿着制服在街上走，你喜欢看小伙子吗？”

        她浑僵住，好似被施了魔法，一动不敢动，他便沉沉地笑，连膛都跟着震。

        一路上，俞琬看见越来越多的万字旗，窗上挂着的，还有路灯杆上垂下来的，沿街连缀成一片，形成一条

        “这里好像长了点肉。”

        她渐渐习惯在半梦半醒间感知他的存在――床垫微微下陷，被角被轻轻掀起，一个微凉的吻落在额间，随后是低得几乎听不清的：“睡吧。”

        “我记不住…你再说一遍？”女孩的尾音像小猫伸爪子，翘得高高的。

        “你别胡说。”俞琬气呼呼的，声音颤得厉害。没有哪个女孩子乐意听见自己长胖了的。

        最后选了那条深蓝色乔其纱裙子，领口缀着一点白色花边，裙摆刚好到小。再一双白色圆小鞋，鞋得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