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当是……狐狸向兔子收取的一点“片酬”。亦或是，戏剧散场后，从舞台上悄然拾走的一枚纪念品。

        “这栋楼里原本排演着鳄鱼陈尸泥底的独幕剧，我几个月前就订好了前排的座位，不料临开场剧本被改了，压轴大戏，倒成了兔子枪击鳄鱼。”

        君舍..君舍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她的神思依旧混沌着，开了又合，想问君舍那句“女士优先”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些没没尾的“鳄鱼”“兔子”“戏”又是什么意思，他…是怎么知这个地下室的。

        不知不觉，绷得发白的手指一一松开了。

        生死一线的恐惧尚未退，女孩此刻手还是僵的，额上都是冷汗，她不肯松，指节用力到发抖，像是要和那铁块焊在一起。

        说话间，琥珀色瞳仁眯起，补上一句。

        狐狸这次走到舞台上，本意不过是把那只茸茸的兔子从地底捞出来，再将鳄鱼按回污水里，剥了那张，只是他没想到她牙这么利。

        君舍抬脚，用鞋尖不甚客气地将侧卧的鳄鱼拨得翻了个面。岸介昭的眼睛还睁着，空地望向天花板。

        他眼睫微抬：“是克莱恩给的？”

        小兔不但回答了他的问题，还额外“奉送”了一句。

        若早一步，这出戏恐怕难免落入三浪漫喜剧的窠臼，变成又一场乏善可陈的“骑士屠龙救美”。

        君舍瞧见她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角的弧度加深，一路漾进眼尾纹路里。

        说着，他弯下腰，两手指拈住尚带余温的枪口，要将那把朗宁从她手中抽离。

        他蹲下，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片刻，边笑意浸在血腥气里，却轻盈得像一被封存在琥珀中的狐狸绒。

        而眼前这一幕，却是被掳入龙窟的公主自己提起剑，斩断了恶龙的，而伪装成的骑士的狐狸，反倒成了唯一有幸目睹终幕的专属观众。

        女孩隔了一息才轻轻点，再开口时，嗓子哑得厉害：“藏在这里…”

        他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又将围巾的尾端仔细捻平，这才迈开步子，不疾不徐走到她面前。

        他忽然后悔自己没早一点下来，又庆幸自己晚了一步。

        胡桃木枪柄在君舍掌心转了一圈，他端详片刻，熟练地退了弹匣，将那枚空弹壳不着痕迹地顺进自己口袋，又还回去。

        起时，他轻轻开口，嗓音平静得如同在品评一支刚刚醒好的级波尔多：

        “兔子急了会咬人，我一直以为是谚语，没想到是纪录片。”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如同一位资深剧评家，目睹一出早已猜透结局的戏，却在最后一幕，意外撞见石破天惊的即兴华彩。

        “松手，小女士。”他微微俯，劝哄般放轻了声线。

        这样的戏码，他心甘情愿包下全年包厢，一场不落。

        还有…柏林已经快陷落了，所有人都往南边跑，他却怎么偏偏还在这里。

        细白指尖点了点自己溅上斑斑血迹的大衣。

        仿佛大梦初醒般，俞琬这才抬起眼，呆呆望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涣散的眸光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起来。

        “小女士，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他偏了偏。

        兔子告诉狐狸：那狮子去巡疆之前，给兔子准备了一个钢铁的胡萝卜，兔子把胡萝

        心里某只包厢里的狐狸竖起耳朵，蓬松漂亮的大尾巴，在坐垫上轻轻拍了一下。

        男人见她茫然模样，只懒洋洋将手插回大衣口袋，颇为绅士地往后退了半步，状似嫌弃地环顾了一圈仍在掉落墙灰的“临时舞台”。

        “女士优先。”

        柏林，大使馆，地下室…她的脑子还泡在枪声和耳鸣里，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来。

        女孩没有动，只是怔怔看着这个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苍白男人，他是盖世太保，他骗过她，吓唬过她，捉弄过她，她怕过他，厌恶过他，在噩梦里见过他，可他也帮过她…救过她。

        那只包厢里的狐狸，正悠悠然甩着他的大尾巴，心情好得近乎恶劣——

        太多问题挤在咙眼，终究只够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来。

的节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