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想——”最后那句的语调忽然慢下来。
结尾是:“但我相信如果大使先生愿意
合,我们可以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式”。
那帮老普鲁士人的记录。
“若大佐不
合安排,那就请自寻新的关押地。”
“一个有尊严的外交官,不会期待他的名字和孕妇绑架案关联在一起,在战后,在报纸上,在检察官的起诉书里。”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敬语和开场白——到了这种时候,他已经懒得
那些外交辞令的
动作了。
岸介昭冷嗤一声,早有所料般抽出张电文推过桌面。
大岛浩斟酌着措辞,试图搬出德国外交
批准撤离的文书,可对方一句回复,瞬间令他血色尽褪,僵在原地。
当年这人在巴黎闹出风波,令帝国在盟国面前蒙羞,是自己前后在高层斡旋,才换来他的平安归国。这次来柏林,
边没有随从,武官由使馆调
,其中一个还成了替死鬼,抚恤金外务省出。
“
尔加滕区的外交
已经不复存在了,昨夜两发喀秋莎正中屋
,让它成了华丽的
天剧场,里宾特洛甫
长….现在大概正在阿尔卑斯的某间牧羊人小屋里喝山羊
,思考人生的下一个篇章。”
大岛浩靠在椅背上,重重
着眉心,那封信措辞客气得有如外交照会,可底牌一目了然:人给我,车走;人留,车留。
打火机由巴黎的工匠打造,翻盖
雕刻着一只侧
蜷尾的狐狸,神态狡黠,栩栩如生,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祖母绿。
那是一份
挂断电话的忙音中,大岛浩眉峰紧锁,视线从那张洋洋洒洒的信,落到今晨从东京来的加密急电上。
直到瑞典公使馆的信使把一封没有印章、没有公文编号的信递到他手上,签名栏是潦草飘逸的花
:Otto Günsche。
他建议释放那个女人,这件事就此了结,他可以向上呈报说她趁乱逃跑,责任归大使馆安保漏
,不归任何个人。
“大岛阁下,晚上好,虽然严格来说,天快亮了。”
正焦
烂额之际,一通电话响起,轻轻慢慢的声音飘过来,仿佛沙龙里,有人靠在丝绒沙发上聊一
先锋电影的观后感。
那咔哒咔哒的声音,透过电
钻到大岛浩耳朵里,像个百无聊耐的节拍
。
电话那
,君舍把听筒夹在肩窝里,腾出右手把玩着那只银质打火机。
“她是重庆安插在欧洲的
心情报节点,一旦将她交出,阁下等同于通敌叛国。
话音落下,大岛浩的眼角猛地一抽。
占据使馆地下室,吃着使馆伙食,用着使馆电报机,如今,他竟敢用这个词来要挟自己。
一分钟后,指尖雪茄被搁在烟灰缸边沿,他拿起听筒拨出了内线。
稍顿片刻,又漫不经心补了一句,“大使阁下,您没听广播吗?”
他当然预料到对方会反对,却万万没有想到,“叛国”这个词,有生以来会抛到为帝国效忠二十年的自己办公桌上。
出自一个被撤职,被遣返,被特高课弃之不用的失败者之口。
“无论如何,帝国外交使团必须在今天撤离柏林。”大岛浩压着火气,声音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岸介昭目光幽幽,抬起眼帘。
在帝国的字典里,“战后”两个字曾经意味着胜利,后来意味着决死,现在…现在意味着另一种他不得不去想的可能
。
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他无从知晓,在背后
纵这一切的人,此刻正待在街对面的包厢里,透过望远镜,啜饮耶加雪菲,状似意兴阑珊地观赏院子里人仰
翻的舞台剧。
电报标注“大使亲启”,大意为:无论先前那通电话是否得到有效传达,公爵阁下对外孙女在贵使馆内人
安全之关心,将延伸至战后。
细川家发来的第三封,第一封用的是哀悼美富子的措辞,第二封询问外孙女的近况,第三封干脆褪去了华族特有的迂回客套。
岸介昭推门进来时,大岛浩没请他坐,几句话把这件事的利害关系说了明白。
指节轻叩桌面两下。“这样,对彼此都方便。”
拇指反复拨动打火机的砂轮,火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瞳孔里
出一小簇金色的光。
毕竟柏林很大,废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