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她只看了一眼就羞得拉高被子，却听见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让她耳更了。

        他穿过火车站候车室改成的病房区，经过售票窗口改成的药房时，听到维尔纳在跟莱纳高谈阔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女孩咬着，颤抖的指尖覆上他的手背。她解释说最近这里胀痛，是正常的，在发育。

        有时半夜醒来，会发现他起去浴室，在里面待很久，出来时带着一凉气。

        晚上克莱恩回来得比前几天晚一些，她那时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洗完澡出来，只松松围了个浴巾。

        纷扰思绪，最终只化作每天夜里沉默的拥抱。

        男人从背后环住她时，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反应，那个梆梆的大家伙抵着她，得她大发麻。他的手臂老老实实箍在她腰间，呼却比平时更沉更慢。

        “是…是三年前！”维尔纳的声音骤然高了八度。“我姨妈写信问我，不是克莱恩他妈，是慕尼黑那个，她邻居女儿怀孕了，丈夫不敢碰她，分床睡了半年，那男的最后神经衰弱去看了心理医生。”

        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占有：她现在是他的，也是属于他们共同创造的生命的。而他对她的渴望，没因怀孕而减少，反而更复杂、更强烈，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彻尾的混。

        现在他连拥抱都开始小心翼翼，像怕把她碰碎。但她没有碎，她只是怀着孩子。

        波兹南没有热水，三月的冷水刺骨，他把水龙开到最大，在那哗哗水声里，她还是听到了他的闷哼。

孩子”这个事实。

        可说出来时，耳朵尖红透了，克莱恩视线落在上面，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轻轻抽了口气，那感觉比单纯的疼更复杂，是被激素放大了好多倍的感，他在黑暗中缓缓移开手，嗓音低沉沙哑。

        俞琬把脸埋进被子里，手指攥着床单，除了心疼，还有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知他想要什么，她很不好意思承认的是…自己也在某些夜里想要同样的东西，也许…还是激素作祟？

        “哟，经验那么丰富？”莱纳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维尔纳，你可没告诉我你有孩子。”

        对方显然不信，两个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丝毫没发觉一个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从那里走过去。

        他本不想听，自己对维尔纳的废话向来有过滤机制，就像无线电里的静电噪音，自动屏蔽，可这次的话题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不知该怎么把她从“需要呵护的孕妇”和“他渴望的女人”这两个角色中分开，或者她本就是一个整，本无从拆分。

        大概是搬到波兹南的第十天，白天她了四小时分诊，接诊了十二个冻伤的步兵和一个被弹片划伤了手臂的通讯兵，回来之后吐了一次，然后睡了一小时的黄昏觉。

        “孕早期完全可以，只要动作轻柔，注意位，侧卧位最佳，避免压迫腹..”

        昏黄的床灯下，克莱恩低凝视着她。

        “你可以……你可以把手放在……”声音断在最后一个音节上，她闭紧眼睛，一鼓作气把整句话说完：“你可以放在上面，书上说按摩可以缓解胀痛，是医学建议。”

        发还是的，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高的鼻梁，过肌和腹直肌的沟壑，最后没入浴巾阴影里。

        晚上，他依然抱着她睡，她鬼使神差翻了个，男人指节不经意蹭过了她胀痛的侧。

        “不是故意的。”

        这让他既想把她捧在手心，又想将她进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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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学建议。”他重复一遍，严肃得像在指挥所里审火力置图，可嘴角弧度已经把这严肃破坏得一干二净。“既然是医学建议——”

        女孩的睫紧张地颤着，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她不记得是哪一天了。

        那天下午，克莱恩从指挥所回来，顺来接她下班。

        她是在说一个医学建议，一个正儿八经写在教科书上的、可以当着教授的面，在课堂上念出来的医学建议。

        他顿了顿。“我姨妈提起来，我就去翻了书，夏里特妇产科学，专门有一章讲孕期安全行为，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搞无线电侦听，没翻过技术手册吗？”

        事情在维尔纳一次口无遮拦的闲谈中找到了突破口。

        “赫尔曼你要是再逗我….”她倏地睁开眼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