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另一件事，却毫无征兆闯入脑海来。

        炉烘得整间屋子的，大约是勤务兵提前点好的，茶几上摆着红酒和两只杯子――勤务兵显然认为新婚之夜需要这些仪式感，还自作主张插了一小枝迷迭香。

        施里芬中校了个尖锐的口哨：“夫人，不要忘了检查弹药储备和我们长官的&039;装填速度&039;！”

        靴跟敲出的节奏带着不易察觉地急，在进入指挥车的瞬间，克莱恩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指挥官这是要提前&039;战略撤退&039;了？”装甲营长施里芬中校咧嘴笑着。“看来战况紧急？”

        这理由冠冕堂皇到令人生气，他们面前不过是从车到门廊的五步路。

        门在他们后合上。

        “长官！您这是要发动‘闪电战’还是打‘持久战’？我们押注，二十支香烟起步！”掷弹兵醉醺醺拍着装甲板。

        女孩睫剧烈颤抖着，耳尖更红了，只得将他领口攥得更紧了一点，深口气，伸长脖颈，重新吻上了他的。

        弗里克上校，那位以在零下二十度坚持全副武装越野跑闻名的魔鬼教官，上一次代早时，全营跑了十二公里，三分之一的人跑完连早饭都吃不下去。

这狮子。

        可抗议声却绵绵消散在间，因为他的大衣裹住了她，她隔着两层衣料听见他的心，有力极了，比她自己的沉稳一百倍。

        “夫人！再来一个！”“行了行了，别把将军夫人吓跑了！”

        真正让她难受的，不是疼痛本。

        到临时官邸时，外面雪下得更大了，雪花落在她额上，冰凉一瞬，又被他低吻去。

        “你――”俞琬翕合，咬了咬牙，只好红着脸，梗着脖子，像被迫竖起羽的小鸟，闭眼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很轻，对克莱恩来说约等于无。

        克莱恩没走完全程，拐了个弯，径直朝自己的指挥车走去。

        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的话，会是什

        他轻轻住她下巴尖，把她的脸转回正前方，声音不高不低：“亲歪了。”

        这一次比刚才久一些，久到她已经听到周围士兵开始倒数：“够了够了！再亲雪都要化了！”，久到她的肺开始抗议，她才从终于他上退开。

        她只顾着大口大口气，听到自己心正慢慢落回原去。

        是那个决定背后，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恐惧。她怕，怕在这战火纷飞的年月里，把一个脆弱的、会哭会笑、会生病会发高烧的小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放我下来...”说归说，手却不肯松开他领口，怕冷似的他怀里缩了缩。

        “明天早弗里克上校监督。”

        女孩心开始快起来，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方才大礼堂的琴声里，她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四手联弹的那天。那时，她刚上节育环不久，两个人陷入了冷战。的疼痛是一方面，她咬咬牙就能忍过去，她是医生，知这种不适会随着时间慢慢减轻。

        可那狮子只是挑起一边眉，嘴角噙着明晃晃的恶劣弧度：“瞪我也没用，是他们起哄。”

        整个礼堂门口瞬间炸开锅。

        他把她放下来，灼热呼拂过她额发，开始摘领口的钻石橡叶铁十字。

        她咬着嘴，在心里把金发男人的恶劣行径从到尾控诉了一遍：他分明是在享受她被逗得满脸通红又无可逃的样子。

        可心底深、自己都未察觉的角落里，每次当他深深埋入她，两人在颤栗中攀上峰时，一种极淡极淡的冀望，却还是会悄悄冒出来――

        方才还在起哄的士兵们此刻纷纷转向彼此，互相指责是谁嚷得最大声。掷弹兵把空酒杯往后一藏，装作自己一整晚都安静缩在角落啃烤苹果。

        现在她算知了，为什么这男人有时不正经得让人想哭。近墨者黑，分明、分明是和这群兵油子混久了，沾染上的！

        “雪地。”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工兵连的老士官叼着烟斗，故作深沉地摇：“雪地行军要注意隐蔽，别让巴顿的侦察机听见动静。”

        此时此刻，俞琬只想要把自己缩小了，缩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她能感觉到他腔传来的低沉震动，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