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椅子坐下，法典放在桌上，手指在封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金发男人。

        他小舅子在党卫军后勤服役。去年圣诞节回家吃饭，喝了几杯啤酒后提起过这个名字。

        洛林撕碎了美军五个整编师，希姆莱最重的年轻人之一。元首在广播里说过，他是“雅利安未来的脊梁”。全柏林只要看报纸、听广播的人，没有人不知这个名字。

        而现在，这“脊梁”正带着个东方女人来登记结婚？

        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克莱恩少将，我是柏林市政厅民政长，我叫——”

        “我知。”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被截断。对上那双凌厉如冰的蓝眼睛时，手心也开始冒起汗。

        他见过这种眼神，从前线活着归来、亲手端掉敌军碉堡的老兵眼底才有——那是踏过尸山血海、见过无数杀戮的眼睛。

        目光逃也似的转到女孩脸上，那女人脸很白，嘴抿着，安安静静坐着，看起来…不像在电影院里看过的那些神秘、妖冶、会用巫术蛊惑男人的东方女人。

        “您知帝国种族法….”主咙发干。

        “我知。”

        “那您应该知，雅利安人和非雅利安人的婚姻……”他的话没有说完。

        “她不是非雅利安人。”

        民政主的呼顿住了，脖子不自觉向前伸了一截：“……什么？”

        下一秒，一本深绿色护照被推到他的面前。

        主看见封面上的第三帝国鹰徽时，眉不禁皱起，视线落在“雅利安人”那一栏时，不由自主凑近，眯起了眼，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可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印在那里，官方盖章，钢印压出的凹凸纹路在指尖下清晰可辨。

        他抬起，嘴动了一下，黑发，黑眼睛，每一发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的血统来源。

        他在这层楼呆了很多年，见过太多想要绕过种族法的把戏。

        有人说他的未婚妻是意大利人，所以不算非雅利安人，有人说他的未婚妻有八分之一日耳曼血统，应该被豁免；有人干脆说“我们是真心相爱”，求他通。

        他也听过各种各样的理由，有些真，有些假，更多是灰色的，真假难辨。可他从未见过有人把一个东方女人写进了雅利安人籍里，还给她办了一本货真价实的第三帝国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