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会跟到市政厅门口？”

        领的刀疤脸壮如虎式坦克，目光扫过之，抱婴儿的母亲后退几步，退伍老兵眯眼辨认着车牌：“...警卫旗队的车。”

        “Ja.”

        无数目光如芒刺般扎来，电般缩回去，再不经意偷偷看回来。里面有好奇、惊讶、不解，裹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敌意。

        “他们不需要信，只需要盖章。”说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男人面不改色，只是眸光隐隐一动。“危险分子，需要就地拘押，拘押期限，终生。”

        女孩没忍住，这回真笑出了声，可笑完了，却有另一种滋味漫上来，像裹着霜糖的山楂球，咬下去第一口是的，可在嘴里化开，里面却甜得她眼眶发起热。

        “走了。”

        俞琬微张，又抿起一个弧度，僵的肩膀松下来几分，抬嗔了他一眼：“什么手续？”

        所有人看见那金发少将朝车里伸手，黑手套牵出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女人。

        “他们不会进去。”他望向窗外，嘴角忽然浮起一个弧度，“但如果你中途想跑，他们可以帮忙拦一下。”

        台阶上所有人都安静了，抱着婴儿的母亲忘了哄孩子，退伍老兵的抓紧栏杆才没摔倒。

        几个市民模样的人正缩着脖子往上走，听见后的引擎轰鸣，全都回过来。

        她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一拍。

        市政厅内的嘈杂声在他们踏入的瞬间低了下去，仿佛有人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似的。

        女孩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仰着脸，替他将那枚钻石铁十字勋章和金穗绶带的位置正了正。

        长椅上的人们抬张望，窗口后面，中年女职员手里印章悬了好几秒才落下去。那一声“

        哪有…哪有谁去婚姻登记还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的，那架势不像要去签字，分明是要去干仗。

        直到下楼梯时，女孩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赫尔曼你说，他们会不会信…”

        “……有一点。”她小声承认。

蜓点水般的吻，得她颤了颤。

        老人手里的拐杖差点下去，他在战地医院看过那期《信号》，封面上的脸记得很清楚，东线的铁十字骑士，元首授勋的装甲指挥官。他怎么……来市政厅了？

        “那想点别的，比如…”他顿了顿。“他们可能以为我是押送你来办手续的？”

        俞琬的脚步顿住了。“怎么…怎么这么多人？”

        她低下，发出很轻很短的一声哼，被他这话从紧张里拽出来一点点。

        “他们平时都窝在训练场，”男人煞有介事。“天气好，去市区透透气。”

        轿车驶上通往柏林市区的公路，两旁是冬日荒芜的田野，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远的白桦林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话音刚落便拉着她走出来。

        梅赛德斯770K对于柏林人来说也许已经不稀奇。这里是帝国的中枢，大人物多，大亨也多。可后面紧跟着辆军用吉普，再下来几个能放进征兵海报里的装甲兵，就屬實惹人眼球了。

        柏林市政厅是一栋灰褐色新古典主义建筑，门楣雕刻着巨大的鹰徽卐字标识，台阶上铺着盐防，两侧堆积的积雪已经蒙上一层灰。

        后座车门打开了。出来的男人穿着全套党卫军少将礼服，金发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亮得晃眼，五官却冷峻如日耳曼战争雕塑。

        “他们…”

        圣诞将至，柏林市区比往常更加拥挤，。

        梅赛德斯770K早已停在门廊前，引擎低低吼着，而后面，竟跟着一辆深灰色的军用吉普，约翰和几个她不认识的士兵坐在里面，一个两个都挎着枪。

        这语气与他将心爱的鲁格手枪放在窗台"晒太阳"时如出一辙，听得她忍不住抿。

        即便战争已经吞噬了这座城市太多的青壮年，可妇女、老人和孩子依然在尽力维持着某种节日的表象。店铺的橱窗里摆着简陋的圣诞树，用折纸星星和彩带装饰着，于十二月的空气里透出一丝倔强的意。

        那冰凉凉的指尖，也稍稍回了些。

        克莱恩感觉到那又要蜷起来的指尖，转而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拢，低声凑近她发：“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