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
可你也有预感,元熙或许会离开。
不久之后,元熙的舅舅余光来到元家想要让元熙去外面留洋念书。
“是去那个生产轰鸣汽车的国度么?”
你知
那些枪炮也是洋人们
的,曾经朝廷的节节败退,都因如此。
元熙并不怎么乐意。
他死死握住你的手。
“母亲,也去。”
你知
这是不可能的。
元老爷不会同意,他的舅舅也不会同意。
“去念书,会变厉害。”你的语气温和,尽量耐心地安抚他,“我一直都在这里。”
或许吧,说完这句话时,其实你自己并没有底气。
你也舍不得他,这府中,只有他和你一起相依为命。
只是你也清楚,他必须去,故而你只能压下不舍和些许你并不理解的古怪心绪。
在这个时代,男人终归会比女人拥有更多出路。
元熙还是听了你的话去留学了。
而你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面度过了六年,没了元熙和余光,你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一两个小丫鬟照看你的生活,呆在小院子里消磨时光,偶尔会看到院子里念了书的女眷,剪掉长发,留起了时髦的学生
,喊着你听不懂的德先生、赛先生……
你是羡慕的,却也无可奈何。
花一般的年纪,你已经是守寡七年的妇人。
你没有收到过元熙的信件,心中也依稀知晓小孩子的情分是会生疏的。
外面的世界,时间在正常
逝着。
而这一方小小院子,时间却仿佛陷入了枯朽的定格,你还穿着旧日的袄裙,梳着繁复陈腐的发辫,像个没有生机的人偶一般日日守在这里。
唯一的不同,或许只有被你一直藏在长裙之中的那双健康成长的足。
健康白皙的足,不大不小,明明像玉雕一般美丽,却不被这里的规矩所容。
小院的平静是被一个意外闯进的学生打乱的。
那是个看起来年岁也不大的青年,穿着学生制服,
上有些伤。
对你来说,对方算是外男,只不过生
柔
的你还是不忍心对方受伤死去,把他悄悄藏了起来。
他叫周跃,是个思想进步的学生,因为参与组织youxing,现在被追杀了。
你对外面的变迁并不知晓,可你总觉得这些学习知识的进步青年是值得帮助的。
余光的人来搜查时,你出门帮忙掩饰了一番。
“我这里不会有外男。”
等余光进来时,你还是固执地站在了门口,像一株倔强却又柔弱的茶花。
“没了清白,我回去自尽。”
年纪轻轻的姑娘,说气话来,也像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茶花。
余光记得你,那时候还是个稚
苗儿,现在却长成了清雅美丽的妙人。
从南地来的花儿,在北地竟然跌跌撞撞地长成了。
他抬手阻止了那些人闯入你房间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