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柏却摇否认她的说辞：“这跟你本人与角色契合与否没太大关系，是你有一双情传意的眼睛。虽然孔希的表情很细微，但你的眼神总能准确地传递出她的内心。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么有原则？”

        “...是郑泠姐啦，我跟你说过的。她说对明天那场戏有别的理解，来跟我对一下。”余水袅解释。

        她划到那一串通话记录。

        汪柏抚掌笑：“真好，这个眼神的情绪把控得太妙了。”

        想到这一层，余水袅心里有点闷，又很快振作起来。既然她不主动，那自己可以主动一点。她开始主动找话题跟她聊天，聊拍戏时发生的趣事，聊自己对表演的小感悟。因为看不见谢翊宣的表情和状态，她也不知她是不是在认真听，但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

        有次郑泠突然来找她聊第二天的戏，她说到一半的话题不得不中止，先挂了电话。等郑泠离开，余水袅打开手机，才发现通话其实没有挂断，只是息屏了，通话仍在计时，电话那安安静静的。

        这是真话。雪宝每次看见她都要往她怀里钻，宝石般的蓝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尾巴一甩一甩，意图明显。可惜求错人了，这位看起来温柔好说话的美人心得很。

        那...也不需要打电话了吗？

        她正想着她是不是还在听，要不要就此挂断。

        回到酒店，又到了该药的时间，余水袅的手习惯地探进睡衣往后背摸，准备发信息让小唐过来。指腹却没有到记忆中那些微凸的小点，也不觉得，她才恍然想起背后的疹已经好了，不再需要药了。

        从这些细微的响动里，她想象着她的状态：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是穿着严肃的衬衫还是柔的睡袍，是没有表情的冷淡还是带着倦意的慵懒。

        “对啊，她们都说我是坏妈妈。”

        明明正在打电话，她却像个暗中窥视她生活的局外人。

        “刚刚那是谁？”

        余水袅手指拂过耳侧碎发，略带羞涩：“都是老师们教得好。”

和她本人有某些共通之，这让她对这个角色有更深的理解。她本安静内敛的格，演这类角色时不觉得太吃力。

        她说完，郑泠和周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余水袅的眼睛。

        这阵子每次她完药都会打电话给谢翊宣。谢翊宣很信守承诺，说了可以打电话就真的会接，只是话不多。余水袅也不是多话的人，最初通话时常常一阵接一阵的沉默，显得空空。在这些沉默中，余水袅有时能听见她敲击键盘的声音、翻动纸张的声音，水倒入杯子的声音――也可能是酒，她记得她家有一整面墙的酒柜。

        从她口中听到“雪宝”这个名字......

        “哦...”谢翊宣的语调漫不经心地拖着，重复了一遍，“郑泠姐。”

        就听见她说：“所以雪宝减成功了吗？”

        ...

        “哦~”谢翊宣又拣着她的话重复一遍，“坏妈妈。”

        目光的轨迹如同动的温水在空气中留下一串痕。

        一双能承载感情的眼睛能给演员的表演带来很大的加持。不少被诟病演戏呆板没有感情的演员，问题往往出在眼神空。演感情丰沛的角色像预制的样板戏，喜怒哀乐全是套路化的演技。演内敛型的角色更是灾难，仿佛AI伪装人类，以至于有观众评价说看她们演戏会有“恐怖谷效应”。

        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余水袅以为她忘了这是谁，正要再解释。

        “慈母多败儿！”她忍不住笑。

        “减本没有开始过。”余水袅摸了摸耳朵，有点热，“总有人抵挡不住诱惑给她喂小零食。”

        手机里传来女人清透的声音。

        突然感受到她们的注视，余水袅没有闪躲。眼风轻轻扫过，眸光从周昼脸上轻盈地到郑泠脸上，最终落进汪柏眼中。

        “再这样诱惑人我可吃不下饭了。”周昼赞叹。

        谢翊宣跟着笑了下，问：“那你是什么？”

        这是余水袅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余水袅的耳朵简直在发。

        周昼愣了下，随即摆出个非礼勿视的手势，边摇边笑。郑泠垂下眼，端起面前的酒杯浅酌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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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很严格的，从来不动摇。”

        那谢翊宣呢？她很少主动问她什么，是因为对她的生活不感兴趣吗？因为她远在天边看不见也摸不着？再不济，她对她...没有掌控吗？那种金主对情人的掌控。哦，对...很多事情她不需要亲自问，林叙自然会把该汇报的告诉她。

        雪宝是宋闻鹤养的一只布偶猫，剧组的团，每天不是懒洋洋地趴着，就是被人抱着走来走去。刚进组时就已经是半辆小猫了，进组之后更是有越来越重的趋势，大家一致认为该给她减。

        “怎么？秀色可餐了？”郑泠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