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坏妈妈

        孔华的确很有唱歌的天赋，加上姣好的面容与矛盾又迷人的气质，在酒吧驻唱不到一个月，就xi引了一批专门为她而来的客人。有人在社交媒ti上发了她唱歌的视频，好几条上了热门，在本地渐渐小有名气。

        有MCN机构找她签约，也有缺少主唱的乐队向她伸出橄榄枝，她拿不定主意，去问宋闻鹤。宋闻鹤觉得既然有机会，不妨都试试看。孔华心想也是，便打算都接chu2ti验看看。

        她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家，以为妹妹会为自己高兴。没料到孔希听完，沉默了片刻，开口就是一连串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工作的时间和强度？如果乐队要巡演，机构要你出差，离得远时间长的话，小鹿怎么办？”孔希语气很平，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将来她上学了，早晚接送、教育陪护、家长会......这些你都能兼顾吗？”

        孔华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不是还有你吗，还有宋闻鹤”，话没出口，就被孔希下一句堵了回去：

        “没人有义务去替你周全一切。还是说，你可以接受有人替你当小鹿的妈妈？”

        这话像一gen细细的针扎进心里。孔华怔住了。

        这意味着在女儿的成长路上她可能会缺席很多时刻，也许会忽略她小小的情绪，她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交了什么朋友，有什么烦恼。她正是因为不想错过这些才在离婚时拼命争取女儿的抚养权，争取来了，然后给她一个常常缺位的母亲吗？

        孔华答不上来，抿着chun，久久不语。

        她想探索自己的人生没有错，但现实就是如此残忍，bi1着人zuo取舍权衡。

        孔希看她神情的变化就明白她在zuo决定时没有想到这些，忍了又忍，心里积压的情绪倾泻而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zuo什么都一tou热，从来不考虑别人。”

        “连对自己负责都zuo不到。”

        这话太重了。

        “是，我承认我想得不够周全。”孔华深xi一口气，反驳，“但你说的这些不是必然存在，我是个有自主能力的人，这些可以协商可以沟通。况且我只是试试，不是卖shen，何必说得我像要弃养女儿一样？”

        “在你心里，我zuo的决定总是一时兴起、毫不负责的，对吗？”

        “你一时兴起的时候很少吗？”

        “那你呢？”孔华眼眶微红，声音发颤，“你连一时兴起的尝试都不敢，又比我好到哪儿去？你对自己就很负责吗？”

        这是姐妹俩重逢以来第一次争吵。那些假装平静的相chu1、小心避开的裂痕，在这一刻被撕开。过去从未真正过去，它只是脆弱的冰面，一碰就碎。

        空气凝固，房间里只有略显急促的呼xi声。孔希先转开了脸，没再看她。

        这次争执最终以沉默收场，谁也没再说话。

        虽然孔希只是《回响》中的pei角，但亲情作为影片的另一条主线，注定了她的戏份不会少。分开这些年，孔华和孔希都变了，骨子里有些东西却依然固执地留在过去。

        孔华的变化是外放的，从说话的语气、眼角眉梢的神情，都能通过镜tou传递给观众。而孔希则是内收的――相比余水袅上一个同样内敛的角色雪昭，孔希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上位者，而是带有回避情绪的拧巴普通人。她对姐姐曾经背叛共同理想的怨、凌驾于怨之上的爱，以及对自己现状的的不认同不满足，交织成一种复杂的情感底色。她回避对姐姐的感情，回避自己真正的渴望，回避过去。想要靠近，走了十步又后退九步，明明在乎，又装作不在乎。

        要把这种迂回反复的拧巴通过细微的表情动作传递给观众是一种考验，演好了会非常出彩，演不好甚至演得平庸让观众难以共情，不仅会让角色丧失魅力，连带电影的观赏xing也会大打折扣。这也是汪柏之前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替补演员的原因。令人惊喜的是，余水袅在演孔希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多阻碍，甚至称得上顺利。

        这天下工后，周昼不知dao又从哪里打听来一家地dao的本地餐馆，邀请几位主创一起吃饭。

        汪柏呷着酒，慢悠悠dao：“这些天最让我惊喜的是小余，演得非常好，超乎想象的好。”

        这话挑起了周昼的兴趣。她撑住下巴，语气上扬：“比试镜的时候更好吗？”

        明显是故意在点那天汪柏的犹豫。她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

        汪柏不在意她的调侃，笑着回答：“比那时还要好很多。试镜还有点紧张放不开，现在越来越灵动了。”

        余水袅内心雀跃，面上仍是浅浅一笑：“我刚看到剧本的时候就很喜欢孔希，大概是她选择了我，所以我才能演好。”

        她对这段时间的顺利暗自分析过。一来，可能从上bu戏中积累了足够多的信心，让她在表演时更放松、更遵从内心的感受。汪柏剧组的氛围又轻松，给演员足够多的发挥空间，让她能没有负担地去按照自己的理解诠释角色。二来，也是她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孔希的经历和xing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