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窗前的对话

        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却什么也记不清楚了。侧过脸是趴在床沿守着我的夏野，mao茸茸的脑袋挨着我的手臂，我稍微动弹了一下就立刻惊醒，一脸惊喜地看着我。

        “艾比，艾比！”

        但我没有力气回应他，巨大的失落感包裹住我，让我莫名其妙地不停liu泪，慌得夏野连忙找来纸巾给我ca拭。

        “艾比？”

        “我没事，只是zuo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现在想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觉得有些失落。”

        泪眼婆娑地朝夏野笑了笑，不guan怎么说能够醒过来就是好事，再怎么痛苦的噩梦也只不过是梦罢了，比这更可怕的梦魇我都经历过，又何必对一段想不起来的梦境耿耿于怀。

        这一觉昏睡过去整整两天，伊路米在外的任务刚刚结束，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我披上外套依靠在床tou，小口小口喝着夏野喂过来的热粥。

        “大少夫人，夫人听说您醒了，一会想要来看望您。”门外传来米尔的敲门声。

        “好的，请夫人随时过来。”

        在夏野的搀扶下，我快速的洗了个澡，洗去了在zuo梦时闷出来的一shen冷汗把自己收拾得勉强可以见人了。但时不时的晕眩让我心中十分不安，沉睡一觉后，不但jing1神变得更加疲惫，就连念量也好像几乎不可察觉地变得稀薄了一点。

        穿衣镜前，更加苍白的脸色，让我看起来越发像一个行走的怨鬼，而不是怀着新生命，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妇。为了保nuan而裹上的mao衣上面缀着可爱的mao球，是基裘妈妈为我新添置的，此次见面看到我穿上了她置办的衣服应该会很开心吧。

        镜子里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凌厉的脸上lou出一个浅浅的笑，为苍白得几乎要破碎的表情中和了一点忧愁。手轻轻盖在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腹上，我转过shen笑着迎接正从走廊过来的基裘妈妈。

        “妈妈，这两天还好吗？只是睡得久了一点，不碍事的。”

        “那可不行，伊路米出门前把小艾比托付给了我，我可要好好看顾着你才是。”

        一边说着基裘牵着我的手回到了卧室，两个人一起在窗前的小几前落座。夏野已经在基裘来之前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他每次都如此惧怕被基裘看到而被赶出家门，但我总觉得基裘妈妈并不在意这些小事，甚至还对我养了一只如此听话的chong物而好奇。

        “小艾比，今天医生有过来检查吗？”

        “米尔说是一会会过来，我也想弄清楚睡这么久到底是怎么回事。”

        基裘妈妈的电子眼一闪一闪的注视着我，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她温柔的目光。

        “辛苦你了孩子。”

        突如其来的理解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怔了一下。我也不知dao这种负担到底算不算辛苦，虽然说大bu分女人都要经历怀孕生子，升级当妈妈的这么一个过程，但才四个月就开始倍感不适的人应该还是少有。更何况社会上的主liu对女人的期待总是要为家庭开枝散叶，燃烧自己为丈夫孕育骨血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谈得上辛苦吗？

        在这个1998年的初春，基裘握着我的手，把我的所有难受都看进了眼里。

        “不辛苦的妈妈……”

        “傻孩子，我还能不知dao吗？那时候怀着伊路米的时候差点把胃都吐出血了，怀糜稽的时候zuo任务被偷袭差点liu产，怀奇犽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整个人虚得厉害，只有怀柯特的时候好一点，顺顺当当地就出生了。”

        基裘看向窗外，轻描淡写地回忆了孕育四个孩子的艰辛。斜倚在绸缎靠背上，我出神地盯着基裘妈妈在撒开的裙摆下显得更加盈盈不堪一握的腰shen。平坦的小腹一次次膨胀又缩小，为了迎合丈夫的审美而维持纤细的腰shen更是为这种循环增添了难度。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揍敌客需要新鲜的血ye，家主的喜爱才能授予她更多权柄。在这样一个盘踞在尤路比安大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面前，没有任何人的家世背景可以相提并论。基裘只能靠自己一天天一年年地用自己的骨血慢慢磨，把少女时期的天真和骄傲磨碎了，碾烂了，将任xing和自我变成隐忍和奉献，磨到在这座沉寂的死火山上扎下gen来，磨到和这个巨兽合为一ti，磨到最终变成我现在看到的样子。

        这是她选择的路，也是我选择的路。

        是的，这是我选择的路，在我发现我无法逃离揍敌客，无论shen心都脱不开伊路米的影子后，我选择的一条最适合我的路。

        我仍记得两年前，在第一次和伊路米出任务时，跪伏在他脚边祈求饶恕时的惶恐。伊路米用最直接的态度告诉我，这座山，以后是属于奇犽的，哪怕他对这一切都不屑一顾。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我对奇犽无法像对柯特一样亲近：见到他tou破血liu也要追逐自由，又觉得和自己有点相似而心生怜悯。见到他对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弃若敝履，又觉得为何如此不知好歹而心生怨恨。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会在那比蓝宝石还清澈的猫眼中，化作一声温柔的“阿奇”。

        没关系，我不争，我也左右不了伊路米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