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让我脚步都有些踉跄，有一两次差一点一脚踩空就要坠入两侧的深渊，在最后即将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有勉强找回了理智，才没有死无葬之地。我不知这里到底是要考验什么，人的耐疼程度还是心智的坚定程度？还是一个人纯洁善良？简直没有逻辑，比起无法无天的幻影旅团，我完全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为什么不去折磨他们，反而要来欺负我？柿子要捡的吗？

        好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心声，一幕幕我夺取他人命的画面开始回放，但我看着内心毫无波澜。这算什么？揍敌客的是法律允许的人买卖，正儿八经的纳税大，如果有罪的话，那也是这个世界犯了罪，与我何干？作为一把锋利的刀，我有什么错？就连飞坦那个小矮子，以杀人为乐的愉悦犯都可以顺利从这里通过，我凭什么过不去？

        紧接着，一腐烂的尸从岩浆里爬出来，僵的肢动作看着让人发笑，粘稠的肉块上附着着蛆虫，不论我跑得多快都有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腐烂的手可以摸到我的。也不拉扯我，就这么轻轻地抚摸着我，带给我骨悚然的黏腻，留给我一混浊脓水。这都是死在我手下的人，我勉强可以辨认出来一些还没有那么面目全非的脸庞。死在最后的瓦泽拉夫更是只有尸斑，带着口的大冲着我招手示意。

        我真的不怕，但我真的恶心。

        这些黑色，红色和白色混杂在一起的色块脏到了我的眼睛。

        发麻是因为洁癖发作，绝不是因为我有愧疚之心，但这个该死的力量的目的达到了，我快要受不了了……

        脑浆沸腾般的疼痛，口汹涌的怒火，和心底翻的黑泥，让我几癫狂，当我终于突破那无穷无尽的黑暗，突然出现在旅团众人面前时，他们都被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吓了一。

        “艾比，艾比，艾比。”

        “冷静下来，看着我，冷静下来，你已经出来了      。”

        “你，已，经，出，来，了。”

        库洛洛用力将还在夺命狂奔的艾比牢牢箍在自己怀里，意识到她的耳已经受损，完全听不到了以后，才着艾比的下巴让她盯着自己的嘴形，一字一顿地说。

        但艾比的神仍于高度亢奋的状态中，咙里不停发出尖啸，凄厉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谷里来回反，显得更加诡谲。

        “团长，干脆打晕她吧。”

        芬克斯有些受不了这种高频音段的刺激了，堵着耳朵跟库洛洛说。但库洛洛似乎并没有在听他说话，而是一直注视着艾比的眼睛。那涣散而又癫狂的纯黑色眼睛里像倒映了整个宇宙，因为充斥着太多东西反而让人无法直视，好像瞥见了一眼也会跟着一起发狂。但库洛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哪怕艾比完全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他，只是在自顾自地发着。

        「脆弱而危险，随时崩断的丝弦终于到了崩溃的这一天了吗？」

        库洛洛有些着迷，像是一直以来观察的一个实验终于得到了结果一样，出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哪怕是丧失理智，状如疯魔，艾比的癫狂也比别人来得更夺目一些。那种背负了太多不自知的负面情绪，突然一下炸裂开的毁灭，天然地引着库洛洛这种纯黑的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