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烨怔在原地，下一秒的灯光再次亮起，洗手间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钱飞在洗手间刷牙，顾烨开了书桌台灯，对着生物书发呆。他不算胆小，如果害怕，他就让自己的理智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他清楚的知那只是游戏里的一个场景，喝几口水后，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顾烨一抹前额，出了一冷汗。他推门出去，小丁正在门外等他，问：“怎么脸色这么差，你看见了吗？”

顾烨松了口气，然而，这张他看了无数次的面孔突然开始变化起来，一点一点地变得陌生，他尝试着眨眼，镜子里的人却没动。顾烨心脏狂，两手冰凉，只想掉就跑，但他双脚却不能动弹，僵地定在原地。他强迫自己向镜子里的人看去，陌生的人脸一点点变得熟悉。

眼前是一张人脑解剖图，图上标注着大脑层、下丘脑、前后脑，杏仁

顾烨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让他脊背发凉。

叶天和谭林分别进去了一次，都无功而返。孙悦和苏菲没有进去。

他辩音的时候，那男声停了下来，顾烨发现只有他唱的时候，这个声音才会出现，只能着继续唱下去，“小鸟会飞，种子会长成大树，而我有一颗勇敢的心，勇敢的心……”

顾烨几人回到寝室，刚刚那一场冒险，让大家都很疲劳，一看时间也九点多了，于是准备洗漱。

钱飞着血泪，嘴微动，声音颤抖，一遍一遍地在镜子里低唱，“小鸟会飞，种子会长成大树，而我有一颗勇敢的心。”这首本该励志向上的歌曲，听起来却像是绝望的祈求，祈求上天给他一颗勇敢的心，让他有活下去的勇气。

镜子里是他的脸。

顾烨怔住了，是钱飞。

唱到第三遍，的灯光倏地全灭了，洗手间陷入一片黑暗。顾烨眼前一黑，他费力四摸索，确定自己的位置，镜子里有一模糊的影，隐隐绰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洗手间上方的边缘有一扇窗，窗外亮起街灯，街灯映在了镜子上，像一蜡烛，昏黄的光线刚好让可以分辨出镜子里的人脸。

音，男孩的声音很小，气息不稳，听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鸟儿会飞，种子会长成大树，而我有一颗勇敢的心。”

顾烨开始专心思考这几天的经历。第一夜，他在医务室的柜子里找到过气歌手的海报；第二天早上，他们得到了早恋死亡的讯息，以及天台坠楼的死亡方式；今晚由从镜子里看见钱飞眼睛血，这几件事似乎没有任何联系，完全独立，并没有能将他们联系起来的银线。顾烨一筹莫展，思绪再次陷入僵局。

顾烨了眉心，说：“没什么，随手拿的生物书。”

那人肤苍白，眉很淡，被厚重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是短短的椭圆形，像一只小鹿，眼下有一圈厚重的黑眼圈。那人眼睛开始一点点变红，先是眼白，然后是瞳孔，最后鲜红的从眼眶里渗了出来，顺着他的两颊低落。

大家都看着他，但他还没能理清思路，于是决定暂时不说，摇，“没有，只是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小丁在上铺翻了个，趴在床沿看顾烨在干什么，见他在看课本，便问他：“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