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后，庞大的行尸队伍里便出现一次不小的震动，有行尸停了下来，往外吐着褐色的固态，他们爬倒在地，四肢开始剧烈的颤抖，像丧失方向的巨大爬虫。然而更大的震依然是不曾停歇的进攻，他们不知疼痛，不知劳累，无穷无尽地向他们奔涌而来。

随着顾烨的唤醒，行尸队伍越来越小，但仅剩的队伍依然凶猛，他们不知疲累，不知疼痛，被打倒后单跃，跃到顾烨面前，龇出带血的牙，要咬断他的脖子。

但顾烨觉得，他们的公式用错了，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苦难，能够劫后余生的概率永远是二分之一——要么活下来，要么死去。

他大声念着，从第一页开始。

他义无反顾地向汹涌而来的行尸冲去。

大家默契地在顾烨周围形成一简陋的屏障，奋力抵御汹涌而来的行尸。

他被拉着转了个圈，与一只过河而来的行尸相错。

顾烨将那东西接住，低一看——小牛本。

顾烨睁开眼睛，看清眼前这张脸，他的眼神坚定，一瞬不瞬地看向他——真是一段极其诡异的华尔兹。

这时一双手从他背后穿过，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顾烨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着，他们边念边往后退，直到无路可退，后是一面庄严的十字架。顾烨站在十字架面前，像古老的中世纪传教士，手捧福音书，向世人散播福音。

他拼命回响谭林生活的手法，两树枝，一在另一上钻孔，然而不断摩，直到起烟。然而在谭林手里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顾烨却不好。他的手一直在抖，握不紧木条，他努力定神，继续摩，树枝断了，再换一，重复上面的步骤，一遍又一遍。

他感觉双眼胀，纸上的字迹越来越难辨认，他口干燥，没发出一个音节，声带上的息肉便磨地发痛，他几乎要发不出声音了，嗓子眼里泛起铜臭的腥味，那是血的味，他用破碎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念着他不曾见过，世人早已忘却的名字，亡灵的名字。

正确答案将会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或者无限接近于零。

“不！

“火！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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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激烈的战况，行尸嘴里发出的磨骨声，队友们受伤后的哀嚎，还有尸摔倒在地上发出的闷响。顾烨拼命让自己集中神，不被外界所影响。不知过了多久，木条上终于起了青烟。顾烨松了口气，点燃树枝，借着树枝尖端极其微弱的光，大声念出第一个名字。

然而没人能帮得上忙了，小丁和叶天压不会，谭林正忙于击退蜂拥而来的行尸，也没这功夫，这次顾烨只能自己来。

“你要的东西，”谭林用枪筒打退了连着上来的三个行尸，他的枪|筒上沾满了褐色的不明固，他一连敲掉两个行尸的脑袋，用另一只手从外衣里掏出一个方形的东西，他将东西扔给顾烨：：“我拿出来了，我猜到它会有用。”

黑暗里月色细弱，顾烨勉强分辨着本子上的字迹，却什么也看不见。

那人的手心，在一团混乱之中莫名让人心安。

顾烨定定神，回对小丁说：“这是唯一的办法，等我回来。”

行尸后脑勺炸裂开来，褐色的鲜血和真菌到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