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唤回了他的意识。“爸爸……”谢子京又攒出了一点点往前挪动的力气。

雷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边寒时，边寒告诉了他当年哨兵和向导动乱一些细节。当时雷迟问过边寒，这场动乱是否有外势力加入。

“活着吗？”他戳了戳谢子京的脸。

一个穿紫红色僧裙、手持风灯的喇嘛蹲在他边，歪打量他。

“我再问一次。”雷迟说，“黑兵，和特委，有没有联系？”

“喂？”他手上一疼，是有人推了推他，“小孩，你怎么躺在这里？”

窗外夜色

边寒沉默，是因为他不能说。而不能说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黑兵和特委果然有勾连。

他起离开病房，小刘忙抓起记录本跟着他走出了病房。医生护士进入室内检查边寒的情况，雷迟和小刘来到了走廊尽。

秦戈听见了谢子京的惨叫。“海域”被摧毁的瞬间极快，但痛苦又显得极其漫长。夹带着血和骨的风暴从天边卷来，“海域”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崩裂，天越来越黑，腥臭的雨落了下来，所有的植物都枯萎了，所有的房舍都坍塌了，路中断，血水渐渐淹上路，腐蚀了路面。

如果不辖，一旦出事，特委难辞其咎。

两条巨蟒贴地窜来，卷起了他的手脚，带着他离开鹿泉。孔雀的翎扎入周游的背脊，他发出惨呼，空中的巨大猩猩立即转，携带着黑雾，朝着谢谅袭去。

他趴在地上，朝着鹿泉爬去。母亲还在那里，她肯定只是昏迷了过去，她一定没事。谢子京挪动了几米，脑深的痛楚让他晕眩，四肢完全没了力气。

边寒仍旧不吭声。

雷迟放下了手中的笔，长叹一声。

病房里静得可怕，雷迟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转动。边寒盘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在谢子京就要昏迷过去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气浪从鹿泉方向卷来，瞬间把他和周游掀翻了。

在昏迷过去的前一刻，他看见喇嘛举起风灯，照亮了自己的脸。

不知趴了多久，他在半睡半醒之中，看到雾渐渐散去了。没有人声，没有搏斗声，一切都异常安静。

聚集着这么多特殊人类的地区，不可能真的是法外之地。但王都区的人排外情绪非常强烈，特委和危机办都不可能贸然进驻。黑兵名为王都区的自治组织，实际上也受到特委的理和控制。

搐，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自己上方的周游。周游笑着，出带血的牙龈和苍白的牙齿，如同一只狰狞恶鬼。

一片乌青色的繁复刺青，铭印在喇嘛的额上。

谢子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但他已经力竭了。

“好了，我知答案了。”

.

巨蟒把谢子京放在地面上，化为白雾迅速回到鹿泉，再一次加入了战团。谢子京的骨都在发抖，懊悔和惧怕让他勉强找回了一点儿意识，“海域”被摧毁的痛楚又令他几乎立刻就要昏迷过去。此距离鹿泉已经有颇远的距离，他只能在狭窄摇晃的视野中，看到远天穹一片乌泱泱的雾，被星光照亮。

现在看来，这个外势力应该就是特委。

黑兵是因为动乱而成立的，动乱是因为周游而产生的。雷迟思索着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久久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