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站在阳台的顾冬俯视那个影消失在巷子里，他挑挑，转回屋，搬了椅子到顾延旁边，把笔记本摊开，上面有两用红笔标出来的题目和几个难点。

顾老师，这里错了。顾冬语气平静，却不难听出里面的笑意，他用笔指指，还有这里。

小顾老师今天状态不佳，频频走神，写错了好几公式，还都是基础的，偏偏自己浑然不觉。

刚才那个是延延吧？我都没认出来，倒是不像他妈，也不像他爸张文清笑了笑，阿成，你说怪不？

张文清袖子里涂成大红的指甲艳丽的刺眼，跟脸上的悲痛形成鲜明的对比，够嘲弄的。

他上辈子没会过亲情，这副的原主人也不比他好多少，所以完全是摸石过河，全靠自己一步步摸索，顾成给他的感觉很温，眼睛骗不了人，而张文清不同，这个女人上披着从名利场摸爬打出来的作，他没办法应付，爸，我上楼写作业去了。

这话一说，虽是就事论事，顾成心思并不复杂，也没那些绕来绕去的心眼，然而落在张文清耳中，却成了讽刺。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副阴阳怪气样，顾成抠紧了杯子，手背青凸起来了，张文清！当着孩子的面提这些干什么？

被彻底无视，张文清并没有任何变化，冬冬跟你感情不错。

没有了筹码和依靠，她陷入危机中，为了拥有的地位她不惜一切，张文清从万千思绪中出来，起告别，顾成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抓着发，明年就是十年了啊

顾延顿了顿，角拉出严肃的弧度，不苟言笑，我是故意的，想看看你能不能看出来，能一一找准，你很不错。

丧子加上无生育能力，双重打击不是能轻易过来的，顾成从僵到脚，最后只有两个字，抱歉。

张文清拢拢上昂贵的披肩，那张妆容致的脸上浮现了些意味不明的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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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会，张文清仿佛认命的说出事情经过，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说，大概是老天在惩罚她膝下无子，孤苦无依。

客厅寂静下来，一时间竟是有些尴尬，毫无一丝温馨。

少的可怜，玻璃下压的黑白照片，其中一张就是扎两个大麻花辫的女孩和穿海军衫的青年，笑容单纯，现在的贵妇也在笑，却假的很。

同样是她的儿子，那个着金汤匙出生，不愁吃穿，一生下来就有万贯家产的，却不学无术，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玩，堕落叛逆，死在车祸中，最耀眼的年纪。

顾冬不易察觉的挑眉，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间的陈年旧事，荒唐鲁莽，必定又纯粹热情，所以才记忆深刻，说起来顾成从来没提过他的第二个妻子，顾延也是，那个女人好像被他们刻意遗忘一样。

顾成看着她的眼睛，你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我这里，说吧，我还赶着饭。

来之前调查过，她以为跟顾成的婚姻会让从小就被牵连的顾冬愤世嫉俗，怨天尤人，把自己孤立，活的自卑又彷徨，却没想到恰恰相反，顾冬积极向上，在学校成绩优秀，内敛沉着，老师对他评价极高，她的儿子一点不输给那个女人的儿子。

有些事心知肚明，谁也干净不了，再撕开来，谁都血淋淋的。

见顾冬迟迟没开口，顾成咳嗽一声，冬冬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