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看到站在尸旁的燕三白，伸手颤巍巍的指着他，“你是谁？！全福是不是你杀的？！”

“这是……死后造成的？”燕三白问。

“走了，我也去会会故友吧。”红衣王爷站起来，随手把那老虎面还给了旁边的小贩，放下一块碎银，散财讨个好运兆。

这个人是全福，就是把汪静川的画掉包的那一个，可如今他死了。

燕三白笑笑，便也不强求。

因为一看到裴大人病了，大家就知――又有麻烦事了。

“全福！”来后院叫人的霁宝堂老板看到地上的尸，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满脸错愕。

死后？燕三白不禁蹙眉，汪静川上并无其他大的伤痕，一剑毙命，可见凶手并没有殴打死者的意向，那这些瘀伤是怎么造成的？而全福上是没有这些瘀伤的。

那这些瘀伤，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

那声音低沉磁，却也温柔，笑出了几分醉意。

青衣侍从心：那王爷你岂不是在说自己脸厚？还有你有本事别躲起来啊。

可燕三白左思右想，他只是不太受那位少卿大人待见罢了，远没有到让裴宋称病的地步。

出了停尸房，燕三白想去拜见京兆尹，可衙门里的人却说，裴大人今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路旁有官人小姐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虽遮着脸，可那华贵之气可遮不住。那双细长凤目也跟会说话似的，特别招人。

燕三白此刻不愿多废话，直接亮出了御赐金牌，“在下燕三白，奉旨查案。”

很显然，有人不想让燕三白见到他。

“燕三白这面还是薄了一点，下次若带他去洛阳，他不是得跑得比兔子还快？”

燕三白站在霁宝堂栽着海棠的后院里，面色冷峻的看着倒在水井旁的尸。

修长的手指移开遮在脸上的老虎面，那双丹凤眼还染着笑意，且笑得……极不厚。

燕三白以前游历蜀地时，曾听一位隐居山中的医圣手说过：死人是会说话的。

是以，裴大人就得了个‘及时雨’的绰号。

比方说，今儿个某某大臣和某某大臣又吵起来了，需要人站队说话，裴大人就病了。再比方说，夜里出了什么案子，一个手山芋满朝抛，裴大人就又病了，病得及时病得妙，满朝文武无人能出其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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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白摆摆手，“报官吧。”

就死在燕三白来的前一刻，死于跟汪静川一样的――归去来兮。

汪静川的尸放在京兆府衙门内，如今他的旁边又多了一个伴――霁宝堂伙计全福。停尸房内很阴冷，两尸的面色都有些青白，仵作见惯了所以麻木，抬起汪静川的胳膊，“燕大人，你看，他的手肘等关节都有一些并不明显的瘀伤。”

这时，一直站在路旁像个木桩子似的青衣人忽然往右移了一步，出坐在后面石墩上的红色影，坐得散漫，肆意，没个正经。

老板讶然，御赐金牌在上，他连忙拱手以示歉意。

刷的打开折扇，仍遮住下半张脸，单手背在后，凤目四下看着许久未见的长安。

京兆尹裴宋，那是长安城百姓们津津乐的人物，才不过而立，却是位能臣，就是子骨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