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郭，快起来！”

颜迟在床中央横了一条枕，说：“你睡一，我睡一。”

第二天早上，颜迟早早地就醒了过来。她了眼睛，看见少年卷成小小的一团，出一张白白的小脸。他轻轻地呼着，睫还时不时地颤动一下。

“别磨蹭了。”

她凝视着他俊秀细致的眉眼，想起他那说哭就哭的气样子，无声地笑了出来。

“赵小郭。”她见时辰不早了，叫他起床。

颜迟厌烦于这样的哭声，她直接走开。

颜迟：……

她下了床，快速地洗漱一番后，躲到里间，在脸上抹上一层黑粉，画眉，将眼尾的痣涂掉。

赵小郭住进来了，她就得每天注意着点儿了。

膳堂里人不多，颜迟打了饭后坐到了赵小郭对面。早上她没什么胃口，只打了碗白粥，拿了一个包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悄悄探出，出一双眼睛，瞅见她在看他后又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颜迟率先躺在了床上，过了半天还不见赵小郭有什么动作，她问：“你不睡吗？”

少年的手肘撑在餐桌上，手掌贴着面，歪着打了个哈欠。他虚着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给他摆弄饭菜的人，显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赵小郭眼里恢复些许清明，他看着颜迟的笑容，挠了挠，有些害羞地抓紧了被子。

少年发散乱着，眼睛漉漉雾蒙蒙的，他紧张地大睁着眼睛，口里惊恐地低喃着，“夫子……”

赵小郭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有些婴儿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他的动作极为缓慢，斯文秀气得跟个女孩儿一般。

前一秒还团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唰！”地一下蹿了起来。

赵小郭打了个嗝，抬步走了过去。

“弄好了，小少爷，您吃，您吃。”

她摇了摇，探过去熄灭了床边的蜡烛。

赵小郭没有一点儿反应。

赵小郭干眼泪，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笑多久，她脸上的笑意就一寸一寸地敛了去。

吃着吃着她就感觉他停了下来，眼神不住地往旁边瞟，瞟完之后还扁起了嘴，一副忿忿的模样。

赵小郭蹭了蹭背角，像小狗似的呜咽了一声，然后继续睡。

“夫子来了！”

接着一颗落到地上，他抽抽噎噎的，“我知了，你嫌弃我……我我还是去找夫子罢……”

弄好一切后，她穿上学子服，带上帽子，出来看见赵小郭还在睡。

“阿福，弄好了没？”

赵小郭扭地脱下了衣服，窸窸窣窣地钻进了被窝里，然后把被子蒙过，鼓起来像一个圆圆的球。

赵小郭继续哭。

颜迟挑了挑眉，往旁边看了一下。

颜迟被他这副呆瓜模样逗笑，“骗你的，你赶紧起来，时候不早了。”

昨晚上光线昏暗，她没怎么看清楚他的长相，现在才知他长什么样儿。

赵小郭哭着哭着声音变小了，他偷偷瞄了瞄颜迟，瞥见颜迟将被子抱回了床上，然后对他说：“快过来睡吧。”

颜迟从没见过这么脆弱这么爱哭的人。她额角抽搐着，望着仿佛要哭背过气去的少年，最终妥协般地走到了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我不嫌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