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昨夜打斗的痕迹还在，一直冷清却素雅的庭院一片狼藉。傅丹生怀中抱着还在昏迷之中的陶冶，陶冶的脸色略显苍白，不过好在气息十分平稳绵长。傅丹生抬手一召，房门自开，房中的睡榻被召到了廊中。傅丹生小心地放下陶冶，动作是同面上清冷的表情全然不同的轻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他扯了榻上的薄被给陶冶盖好。虽然他自己并不用得着被子御寒，只是初初相识时，陶冶偶尔会在傅府留宿，这些东西他便时常为陶冶备着。一晃这么多年，傅府这些备着的东西丝毫没有改变，仿佛时刻等着陶冶何日过来。只是自陶冶接手陶家之后，便再不曾在此留宿过。

山路，少年不小心跌了一跤，不过也亏得泥土，他上并没有增添伤痕。少年看着自己衣衫上溅满了泥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恼。他撑着地上绿的地藓，借力起时，目光却被一草丛引。草叶上还带着珠，里面传来轻巧的碎裂之声。少年有些好奇地走过去探看。

或者应该说是，幻化出一段记忆。

陶冶曾笑言，自己前世或许是个实力超群的修者，阴差阳错招惹了梦中的黑蛇。可惜他并没有猜对。前世的陶冶，或者应当说几世以前的陶冶，并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书生。

少年轻笑出声，想了想，取下了自己的药篓，将小蛇连同他的壳一同装进了自己的药篓里。篓子里装了不少草药，小蛇在药篓里先是扭了扭子，而后便不动了。少年背起药篓，脚步轻快地下了山。

傅丹生神色未动，手指抚过陶冶的下颌。陶冶蓄着的半长胡须纷纷落下，而后出一张看似不及弱冠的脸。陶冶从未见过傅丹生出这样的神情。傅丹生一手摩挲着陶冶的脸，眼中透出眷恋与烈的悲伤，那一刻陶冶有一种错觉，傅丹生仿佛透过这副面容，在看着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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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还不叫陶冶，他唤作傅其琛。憬彼淮夷，来献其琛。

旁人称这个孩子其琛，他的父亲姓傅，是村子里唯一的郎中。近来他父亲的不太好，傅其琛将草药交给了父亲之后，把小蛇藏在自己的袖子里。等他回了房中，想把小蛇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小蛇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细小的红色蛇眸看着他，吐着细细的信子。黑色的蛇缠在傅其琛的手腕上，像是漂亮的黑玉镯子。

柔的草丛之中，一个拳大的壳碎开了一个口子，一条漆黑的小蛇从口子里吃力地爬出来。小蛇不过手掌长短，趴趴地躺在草丛里，上沾着漉漉的清。少年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不到小指细的小蛇，小蛇的眼睛还未挣开，柔的蛇缠上了少年的指尖。

出，而后汇聚于一，幻化出一个幻境。

傅丹生没有逃到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而是回到了傅府。

清瘦指尖过陶冶苍白的面容，一只手虚弱无力地捉住了他的手腕。陶冶正睁着眼看他，眉皱着，眼神复杂难懂。

雪花开，春和日。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背着半人高的药篓行走于山间。这个少年衣着朴素破旧，却十分整洁干净，削瘦的脸上微微着笑意，虽然稚，面容同陶冶却有七八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