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听甄贤说已另使人去请胡敬诚,他本以为当是靖王殿下
边的亲信卫军之类,万万没有想到胡都堂竟会孤
一人到来。
无论驽钝、冒进或怕事退缩都不是合适的回应,更不可能成为靖王殿下可信赖的后方坚盾。
张思远思忖一瞬,开口:“胡都堂一向不与内官多往来,从前对卢世全如此,如今对我也一样。我恐怕请他不来。”
这书斋所在极为偏僻,内中更是清冷,若非张思远信得过甄贤其人,只怕要觉得十分诡谲,疑心有诈,连门也不肯轻易进。
张思远心下唏嘘。
甄贤如是答他的问话,多半是在试他的深浅。
话音未落,甄贤已浅浅微笑。
靖王殿下离开南直隶前没有召见他,取而代之的,是数日前送到他府邸的一卷画。
“无妨。胡都堂已另有人去请过了。我是特意来请张公的。只不过,要委屈张公便服易装坐我的车
。”
毕竟是原始物证,来日倘若真能倒了陈世钦,当是决定生死的关键,可惜就这么被毁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强行一并带走,哪怕不能立刻呈上御前,就藏起来也是好的。
门外不远
候着的是一辆朴实无奇的牛车。驾车的是个驼背侍人,看见甄贤领着张思远出来便低
相迎,恭恭敬敬将两人送上车,而后稳稳当当
着牛车在南京城内走了好一阵才停下。
张思远也是大吃一惊。
以胡都堂谨小慎微,这位甄公子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请得他就这样孤
前来赴约?
他略颔首,向张思远行一个礼,侧
了个请的手势,却并不是正门的方向,而是指向了张思远
后的内室。
张思远下意识循声看去,一眼便望见浙直总督胡敬诚本人,穿一
烟色暗绣的直
常服,手里端着一只窄长的木匣子,神色肃穆地走进来,猛瞧见他和甄贤,明显大吃了一惊。
张思远在内室换了
寻常衣衫,扮作办丝绸生意的客商,跟着甄贤出门。
而这一刻胡敬诚心中的震惊比之张思远只多不少。
而胡敬诚的模样瞧着分明是一无所知被“诱骗”来的。
当时甄贤进门一言不发就先把隐藏着陆家经年账目的画卷翻阅完了,且还过目不忘地全都记在了心里。
但这样的揣测张思远万万不敢说出来。
这情景忽的就让张思远想起当年在苏州霁园,与甄贤同在陆澜的画室之中。
那些画卷大约已随着陆澜亲手点的那一把火化作飞灰了吧。
一进的小院不大,主屋里的架子上堆满了各式书册和画卷,倒真是十足十得像一个书画匠人的住所。
第116章三十四、不负苍生(2)
他看见甄贤站在一面墙的画架前,才想上前追问他把他带来此
是什么意思,忽然却听见院外又传来木门“吱呀”之声。
殿下死守住南直隶,同时震慑胡敬诚。
张思远不由再次惊诧转脸看向甄贤。
画卷是封在匣子里送来的,其上所描绘的,是他老家的乡邻宗亲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八年间与陆澜――确切
张思远下车一瞧,见是到了一
僻静书斋,不由略微诧异。甄贤却是一副主人家的模样,径直推开门,请他进去。
倘若圣上真有密旨,要调他任南京守备,这一件事一定不会也不能瞒着胡敬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