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的火光在黑暗中一亮一灭，黑暗中静寂没有人声。隔女人斥骂的声音已经渐渐的轻了下去，一时恍惚化作了静寂后的背景。

杨九挑起眼儿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他看上去有点漫不经心的感，甚至是……夸张的嘲弄一般的优雅。

杨九推开门。进门是一个短短的拐弯，放着一个鞋架子。他摸着黑低换鞋，刚一弯下腰就觉得一阵间一阵刺痛，连着咳了好几声，嗓子里都有些血腥气蔓延上来。

杨九跷着两条修长的，摸着下巴打量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把枪，“――两年不见，你越混越出息了，连你老师我的烟都要抢了。”

那被老婆臭骂的倒霉汉子啧啧两声。早知他对门这个兄弟穷，但是没想到穷成这个地步。

男人笔直的站着没有动。

突然杨九的动作顿住了。

电灯的开关是老旧的拉线式，他伸出手去住了线，然后一只手自暗伸来，准确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既然还承认我是你老师，就该有个学生见老师的样子，是不是罗二少？”

杨九慢慢的站直，一个男人的气息从黑暗中袭来，仿佛水一般，如此坚定而有耐心，仿佛要隔着空气把他淹没一般。

他咳了一声，转去开灯。这小破筒子楼就一室一厅，一间用来睡觉，另一间就用来吃饭了。还好家不多，勉强够下脚。

男人短促的笑了一声。不他的份如何变换，不他是当年那个弱无助的罗家庶出少爷，还是后来声名日盛的继承人，还是

“不想让我死，所以让追捕我的枪手全备达姆弹？”

“万一断粮没烟了，烟屁解馋啊。”杨九哈哈一笑，一点不掩饰自己满的落拓，潇洒的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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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骏，”他说，“跪下。”

离他，最亲密的人都能放弃他，至于香烟永远跟随着他，自始至终安抚着他。

大概是刚才烟抽急了？杨九夹着那个烟屁，摸黑往小厨房里看了一眼。还剩两把韭菜，柜子里还有鸡，大概可以炒个韭菜花。

杨九挣脱了男人，一边着手腕骨一边漫不经心的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是够劲的啊罗骏，这是什么？沙漠之鹰？”

罗骏转过，走到他面前，气势暗沉仿佛要择人而噬，“学生出师了，气死当老师的，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何况两年期那我也没有真的……真的想让你死。”

杨九自己也点了一烟，蹲在自家门槛上三下两下的抽完了，夹着烟屁站起，笑眯眯的跟邻居那个倒霉男人打招呼：“进去了啊。”

“很够劲么，杨九。”男人的脸在火光明灭间，仿佛猎人隔着枪口，盯着被到陷阱边缘的野兽，带着一点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这味儿，辣的么。”

倒霉男人说：“啊？烟屁留着干吗？”

杨九手上一松，指尖那个烟屁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抽走，然后放在间狠狠抽了一大口，接着徐徐吐了出来。

男人的手满把抓着杨九的手腕，引领着他慢慢拉开灯。砰的一声轻响，屋子里灯光大亮，以他们两人为正中，狭小的房间四角围着起码一个排的枪手，一个个都把黑的枪口直指着他。